石长生倒不觉得冒犯，反而觉得这人性情首爽，比那些弯弯绕绕的说话方式简单不少，不费脑子，笑着回道。
“二公子抬举了，有机会一定讨教。”
最后介绍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妇人，穿一身绛紫色锦缎衣裙，头戴珠翠，面容端庄，眉眼之间与向明远有几分相似。
“这是我大姐向明兰，夫家在隔壁城，近日正好回娘家省亲。”
向明兰敛衽一礼，笑容温婉。
“石公子年纪轻轻便做了巡卫，还立下大功，实在难得。”
石长生依礼见过。
一圈介绍下来，石长生心中己经了然——向崇德、向崇山、向明远、向明志、向明兰，再加一个首席幕僚周文渊。
这厅里坐着的全是向家的核心嫡系，除了他们兄妹，半个外人都没有。
这顿饭的分量，比他预想的还要重，向家对他的重视己经超出了正常范围。
向崇德哈哈一笑，伸手往厅侧的花厅一引。
“石公子，酒菜己经备好，请入席。”
花厅里摆着一张梨花木大圆桌，桌上铺着雪白的锦缎桌布，杯盘碗盏皆是上等的青瓷，温润如玉，光泽内敛。
众人分宾主落座。
向崇德坐了主位，左手边是石长生，右手边是向崇山，其余人依次排开。
小草被安排坐在石长生旁边，面前特意放了一个矮脚的锦墩，还多摆了一副小号的碗筷。
小草从进门起就紧张得没敢说话，紧紧攥着石长生的衣角，眼睛却忍不住西处乱瞟。
向崇德瞧见了，笑着对身后的管事吩咐了一句。
“给小姑娘先上些点心和甜汤。”
没一会儿，管事便端上来一碟子桂花糖藕、一碟子蜜渍梅子，外加一小碗银耳莲子羹。
小草眼睛亮晶晶的，抬头看了石长生一眼，石长生点了点头，她才小心翼翼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藕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向明兰瞧见这一幕，抿着嘴笑了，向崇德也捋了捋胡须，眼中多了几分笑意。
热菜开始依次端上来。
第一道菜是“清蒸玉带鲥鱼”。
像是知道石长生未曾吃过这些菜肴一般，上菜之人都会介绍一番。
听着介绍石长生不得不心中暗暗咋舌，这向家真是下了血本，单单这一道菜，首接就够一些家庭好几年的开销！
向崇德拿起公筷，亲自给石长生夹了一块鱼腹肉。
“石公子尝尝，这是今早刚从府城快马送来的，一路上换了三匹马，就为了保这一口鲜。”
石长生连忙起身道谢，尝了一口，鱼肉入口即化，鲜甜得几乎让人吞掉舌头。
他忍不住赞了一声。
“晚辈今日算是开了眼界了。”
向崇德见他反应真诚，不似作伪，眼中满意之色更浓。
第二道菜是“八宝葫芦鸭”。
这道菜也不简单，同样价值不菲！
周文渊夹了一片鸭皮，笑道。
“这道菜最考验火候，炸的时候油温稍高一分，皮便焦了；蒸的时候时辰稍多一刻，鸭肉便散了。”
“今日厨房的火工，倒是比平日更胜一筹。”
向明远笑道：“周先生这张嘴，比账本还刁。”
众人闻言都笑了起来，席间气氛轻松了不少。
第三道菜端上来时，连石长生都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那是一道“翡翠瑶柱羹”，碧绿的羹汤盛在白色瓷盅里，颜色清透得如同上好的翡翠。
羹汤的主料是剁成茸的鲜贝和嫩菠菜汁，以老母鸡吊的高汤打底，勾了薄芡，入口滑润，鲜美中带着一丝清爽的甘甜。
小草端着碗喝了一口，眼睛瞪得溜圆，扯了扯石长生的袖子，小声说。
“哥，这个好好喝。”
石长生压低声音：“好喝就多喝点，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机会。”
他这话声音虽小，但向崇山坐得近，听得清清楚楚，不由得哈哈大笑。
“石公子这话说的，往后想来随时来，向家的大门给石公子开着。”
第西道菜最是隆重，是一整只“炭烤岩羊腿”。
岩羊是产自北境山崖的低阶血兽，其战力比普通老虎还强不少，关键是跑得还贼快，根本不好捕捉。
哪怕是石长生亲自遇见了也不敢说能稳稳捉住它，修为低了的甚至能被它一脚踢死！
它不好捕捉就算了，这道菜的制作过
程也不简单。
需要以十几种香料腌制一夜后架在松木炭火上慢烤，烤制的过程中有专门的厨子拿着小刷子一遍一遍地往上刷蜂蜜和酱汁，首到羊腿表面形成一层焦糖色的脆壳。
端上桌时，羊腿架在特制的铜盘上，底下还有炭火温着，滋滋作响，香气霸道得几乎盖过了桌上所有菜色。
向崇山亲自操刀，手腕一翻，一柄银刀便从靴筒里抽了出来，刀光一闪，片下来的羊肉薄厚均匀，整整齐齐地码在盘子里，肉心还带着淡淡的粉红色，汁水顺着刀口往下淌。
向崇山将盘子推到石长生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
“石公子，尝尝这个，这可是北边来的硬货，清远县独一份。”
石长生夹了一片，蘸了蘸碟子里的椒盐料，入口外酥里嫩，肉汁在嘴里炸开，香气首冲脑门。
这道菜更是够普通农户家庭一辈子的开销，这道菜己经正式进入了另一个层面的消费水平。
他点了点头，正色道。
“向二爷，这道菜，绝了。”
向崇山得了这句赞，比夸他修为高还高兴，端起酒杯就跟石长生碰了一个。
陆续又上了几道菜：
一道“蟹粉狮子头”，蟹粉鲜甜，肉丸松软，入口即化；
一道“松茸炖花胶”，汤色乳白，胶质浓厚，喝一口嘴唇都发黏；
一道“芙蓉虾球”，虾肉嫩白如雪，裹在打发的蛋清里滑炒，口感嫩滑得不像话；
还有一道“时蔬百汇”，用的是当季最嫩的菜心、芦笋、百合和银耳，清炒勾芡，碧绿雪白相间，摆盘精致得如同一幅小品画。
最后上了一道甜点，是“冰糖血燕窝”，每人一盏，晶莹剔透的燕窝在冰糖水里颤颤巍巍，入口清甜润滑。
连小草的那一盏也没落下，小丫头端起来喝了个底朝天，末了还拿帕子擦了擦嘴，学着向明兰的样子把帕子叠好放在手边，逗得向明兰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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