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长生站起身来,重新走到那张长宁县地图前。
昏黄的烛光映在地图上,将龙雀岭和疑似黑风崖两处标注映得忽明忽暗。
他伸出手指,先点了点龙雀岭。
铁横山,炼脏境,龙雀刀法以刚猛霸道著称,手下悍匪一百二十余人。
在长宁县境内,这是最大的一股匪患,也是县衙最头疼的一根刺。
只要把这根刺拔了,长宁县的商道就通了七成,到时候光是过路商队的税收和打点,就是一笔不小的进项。
这笔进项,以后县衙不分给他们至少一半,就等着被参一本吧!
做事儿时不积极,收税时一个比一个快,想吃屁呢!
至于龙雀寨里面的收获,这就只能是镇府司的,只要他用得着,这就全是他自己的!
后他的手指缓缓移向南边,落在那片标注着“黑风崖”的模糊地带上。
关于黑风崖的资料,他翻遍了镇府司的档案也只找到寥寥数语。
那地方更像是一个禁忌,连土匪都不愿意靠近。
偶尔有人在那附近失踪,尸骨无存,当地百姓说是山精作祟。
但石长生清楚,这世上哪有什么山精,要么是魔教余孽,要么是某种不为人知的武道势力在作祟。
黑风崖的水,可能比龙雀寨更深。
但也可能是更大的功劳。
石长生收回手指,负手而立,目光在整张地图上来回扫视。
放出风声攻打龙雀寨是第一步。
至于后面一步,就得看情况了,看有没有人上当了,若是无人上当,那就老老实实的攻打龙雀寨。
如果有人上当,那就更好了!
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打下龙雀寨,不仅能缴获龙雀刀铁横山这些年积攒的财货,用来充实镇府司的库房。
更能用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和分润的钱财,把镇府司这些人心头的火重新点燃。
那些被晾了多年的老卒,不是没本事,是没了心气。
等他们亲眼看到铁横山的脑袋挂在镇府司门口,看到缴获的银子和丹药一箱一箱抬进库房,然后他大手一挥。
首接把银子给大家分了!
这些人就知道,跟着他石长生,能打胜仗,能有修炼资源,能有出头之日。
到那时候,不用他多说一句话,自会有人争着抢着要跟他去打黑风崖。
如果有人上当,那就更好了,那就不是单纯的一场战场上的胜利了,更是一场来自于智商上的碾压!
还能得一个智勇双全的称号!
至于县衙的那些跳梁小丑,看似牛逼哄哄,实则都只是一群卑鄙小人,只知道菜鸡互啄,根本不懂什么叫降维打击!
周县令那老狐狸肯定不会坐以待毙,他那句“石大人年少有为”,语气里藏着的阴阳怪气,石长生听得一清二楚。
这帮人十有八九会在背后使绊子,甚至可能在州府那边恶人先告状。
不过没关系。
在武道世界里,终究是修为说话,功劳说话。
他把龙雀寨和黑风崖平了,把长宁县的匪患魔乱一扫而空,到时候州府甚至更高层的人自然会看到。
周县令那点春秋笔法,在实打实的功劳面前,一戳就破,只会沦为笑柄,只会成为他们都是废物的证据!
云阳郡可不会慢慢来清理这些事,他们只会看结果,看谁能办事,看谁能解决领导的麻烦,而不是一事无成的在这里坐着,还吆五喝六,西处诋毁成功之人。
云阳郡镇府司不满长宁县的镇府司。
难道云阳郡府衙会满意长宁县这个连税银都丢失的衙门?!
只是没人愿意接招罢了,保持现状是最省事的做法,否则周县令根本就坐不稳这个位置!
当然,一切的前提就是要打赢!
胜利才是一切的根源,不能打赢一切都是空谈。
石长生重新坐回椅子上,将桌上的油灯挑亮了些,铺开一张新纸,开始仔细推演攻打龙雀寨的路线和战法。
另一面也开始推算出有人上当,他又如何利用起来。
长宁县的消息传得比石长生预想的还要快。
当天夜里,赵大头和周老七把话传到镇府司巡卫们的耳朵里,不到一炷香的工夫,这些话就跟长了腿的人似的,跑出了镇府司的大门。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你越是交代“别走漏风声”,风声就传得越快。
更何况镇府司这帮人里头,有几个跟
外头没点勾连?
他们或许没有投靠魔教,但和县城内的其他势力未必没有关系,甚至和土匪也未必没有联系。
镇府司的这些人不会老老实实的在镇府司干下去,都是有其他来钱的渠道的。
石长生心里清楚得很,他就是故意让这话顺着这些人的嘴往外跑。
第二天一早,长宁县的天还是那片天,街还是那条街。
卖豆腐的老张照旧在卯时三刻支起了摊子,王记茶楼的伙计照旧把门板一块一块卸下来,码头上扛活的苦力们照旧蹲在河沿上等船来。
一切都和昨天一模一样,就好像镇府司里来了个临时主事这件事,不过是往长宁河里扔了块小石子,溅起点水花就沉了底。
可你要是仔细看,还是能看出些不一样来。
不管石长生是不是愣头青,还是关系户,但不管怎么说,这人铁定是炼脏修为,这是一条底线。
而且因为镇府司的特殊性,镇府司里面的人,其实际战力通常要高出同阶武者一线。
炼脏修为在长宁县就己经是有数的高手了,单论绝对实力,长宁县除了那两个内气境高手,还真无人敢说稳压石长生一头!
哪怕石长生就算是莽夫,就算没有什么头脑,但那又怎么样?!
他至少是有绝对武力,还背靠镇府司,谁敢大声说他坏话,这不是找死吗!
县衙后堂,周县令手里端着茶盏,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听着师爷凑在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他嘴角微微一抽,茶盏搁回桌上,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知道了。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让他碰碰钉子也好。”
师爷张了张嘴,周县令己经拿起了桌上的公文,摆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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