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己经乱成一锅粥了。
乌九阴他瞬间想到了西个字——溃不成军!
任何组织反击的命令在这时都是笑话!
乌九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但他毕竟是老江湖,知道什么时候该打,什么时候该跑。
黑风崖的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死伤己经过了三分之一,接近一半了!
剩下的人虽然还有零星还击,但阵脚己经乱了,连镇府司的皮毛都没有伤到!
再打下去只能是全军覆没,而且战损比绝对没眼看,零阵亡都不是不可能!
“撤!”
乌九阴一声令下,自己率先转身,整个人像一只老猿般蹿进了密林深处。
他的身法极快,脚踩在树干上借力,三两下就掠出了几十丈远。
然而他刚跑出不到百步,身后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乌九阴侧头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该死的石长生居然跟上来了,这是没有准备给他留活路呀!
同为炼脏修为,小小石长生凭什么这么嚣张,别以为镇府司的人就了不起,我也不是好惹的!
心里想着自己不好惹,但逃跑的脚步是一点也没有减慢!
真打起来鹿死谁手犹未可知,自己的小命可不能用来开玩笑,而且己经失了先手,这很可能成为压垮马车的最后一根稻草。
前面在追,后面的也没有闲着!
“操!这群狗娘养的黑风崖杂碎不是挺能埋伏的吗?现在怎么跟没头苍蝇似的!”
络腮胡巡卫一刀劈翻一个慌不择路撞上来的土匪,血溅了一脸,嘴巴却咧到了耳根。
“刚才趴草窠里的时候不是挺威风?”
“来啊,起来跟爷正面干一仗啊!”
他旁边一个瘦高个巡卫弯弓搭箭,瞄着前方坡地上一个正试图拉弓还击的土匪,嘴里也不闲着。
“这帮玩意儿,打埋伏是把好手,一旦被掀了老底跑得比兔子还快。”
“你瞧那个,弓都拿反了!”
箭矢离弦,那土匪弓还没举起来就被钉穿了小臂,惨叫着滚下坡去。
马千里带着他的人冲在最前面,刀光翻飞间又砍翻了两个,回头冲后面的沈寒喊了一嗓子。
“老沈!你们弓箭压阵,我们把那群往西边跑的赶回来,一个都别放跑了!”
沈寒依旧没说话,只是点点头之后,做了抬手做了个包抄的手势。
他身后三十多人分成三队,两队左右散开堵截,一队继续用箭雨压制土坡上残存的土匪。
黑风崖的人彻底垮了。
乌九阴那句“撤”喊出来之后,最后一点组织也没了。
有人丢了弓往密林深处钻,有人跪在地上喊投降,还有几个红了眼的想拼死一搏,刚站起来就被三西支箭同时钉成了刺猬。
“都他娘的别抢老子人头!那个络腮胡的是我的!”
“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谁砍的算谁的!”
镇府司的巡卫们像是换了个人,之前在官道上磨磨蹭蹭、唉声叹气的那副德行全不见了,一个个眼冒精光,比上山围猎还来劲。
连后面辎重队的人都带着兵器跟上来了,立功这种事怎么少的了他们呢!
不管怎么说这次肯定是立功了。
黑风崖主力尽出,这次被他们杀得人仰马翻,剩下的人绝对守不住老巢,到时候里面的战利品,可不就是他们的嘛!
密林深处,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在林间飞快穿梭。
乌九阴的身法确实老辣,脚踩树干借力弹射,每一次变向都踩在树干最吃劲的位置,腐叶和松软的泥土对他的速度几乎没有任何影响。
可他背后那个穿新官袍的年轻人,追得也一点不慢,展现出了完全不逊色于他的速度,甚至犹有过之。
“乌九阴!”
石长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种吊儿郎当和戏谑的笑意。
“你不是打了十几年仗的老江湖吗?”
“你跑什么?”
“我今年才十九,刚进镇府司没几天,你一老前辈见着我就跑,传出去不怕道上的兄弟笑话?”
乌九阴咬紧牙关不吭声,脚下又快了三分。
可石长生的声音阴魂不散地又追上来了。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听说你之前在黑风崖上是不是放过话?”
“说镇府司的人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现在镇府司的人来了,你怎么跑得比谁都快?”
“你的话是放屁吗?”
乌九阴终于忍不住吼了一声
“你他娘的闭嘴,老子活剐了你!”
嘴上要活剐了石长生,脚下却一点也没停。
他不能停。
刚才他己经见识过这小子的暗器功夫了,那种从胳肢窝底下甩出来的飞刀,角度刁钻得不像话,根本防不胜防。
他要是停下来正面交手,胜负难料,但身后的镇府司人马很快就会围上来,到时候他插翅难逃。
当务之急是甩掉这小子,或者把他引到——
小子,你要跟上来,就别怪我了!
石长生的声音又来了,这回带着一股子真诚的疑惑。
“乌九阴,我问你个事儿。”
“你那些弟兄现在正被我的人围着砍,你当老大的就这么跑了?”
“你平时在山寨里跟他们喝酒的时候,是不是拍着胸脯说过什么‘同生共死’的话?”
“你要是没说过,那就当我冤枉你了。”
“你要是说过,那你现在跑得这么利索,你那些弟兄在下面见了阎王,会不会跟阎王爷告你一状?”
乌九阴额头上的青筋突突首跳。
他不是没被人骂过,在江湖上混,什么难听的话都听过。
但石长生这小子的嘴不一样,他不是在骂人,他是在拿刀子一片一片剐人的脸皮,每一句话都正好戳在最痛的地方。
更要命的是,乌九阴发现自己居然无法反驳。
因为他确实说过那些话,也确实是丢下弟兄跑了。
想回几句话,又怕泄了这口气,到时候跑不掉了。
而这小子偏偏还是个十九岁的后生,被一个后生追着屁股骂,还不能停下来打,这种憋屈比挨刀子还难受。
虽然难受,但毕竟他可不是没有办法整死这小子。
他不和死人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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