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以慕容庆在他父亲和爷爷心中的分量,想请动这两位为一点街头摩擦出头,恐怕也没那么容易!
毕竟他爷爷不止他这一个孙子,他父亲也不止他这一个儿子!
至于慕容家玄光境老祖,那更不可能轻易出动!
石长生自己呢,身为刑狱司副主事,确实是官身。
可刑狱司在镇府司里本就是边缘衙门,管的多是刑讯牢狱一类的事,既沾不到机要,也碰不着兵权!
他上头没有靠山,能在刑狱司站稳,靠的是自己的手段和分寸。
单看两个在各自体系中的地位,他和慕容庆竟是半斤八两,谁也没比谁强到哪里去!
慕容庆的优势是慕容家是家族,比镇府司这种团体更加团结,他还有一个内气离体的父亲,内气外放的爷爷!
石长生的优势那就是他隐藏的修为己经达到了内气外放,己经完全能和慕容庆的爷爷扳扳手腕!
正因为有如此底气,他才敢寸步不让,甚至在慕容庆眼前带走了那个下人!
那个下人,却不是省油的灯。
慕容庆还没如何,那奴才倒先跳了出来,言语间满当当的挑衅和试探,像是吃准了自家主子在官府面前也照样横着走。
这种人,要么是平日借着慕容家的势嚣张跋扈惯了,觉得自己肯定不敢和慕容家作对,才如此嚣张。
还有一种可能,他真是某一方势力安插的细作,想借慕容庆这个蠢货来试探自己、挑起自己和慕容庆之间的斗争!
那今日这一抓,反倒正中了对方下怀!
不过还有另一种可能,是那下人本身就是一个坏到骨子里的刁奴,跟在慕容庆身边久了,自己也以为成了半个主子。
石长生越想越觉得这第三种可能最为贴切,慕容庆身边能留用的下人,本就不会是什么老实本分的角色!
当然,其他可能性也不能排除!
明天,他得亲自去刑狱司审一审这个奴才。
至于未经审问首接关进刑狱司,是否合理,这根本不重要,要想告状你的问一问镇府司是否同意才行!
石长生好歹也是一个副主事,而且是参加年度聚会回来的途中遇见的麻烦,镇府司岂能坐视不理!
至于暗中废慕容庆肾气的事,石长生也没在意。
这件事他做得极稳,当时拍肩那两下,任谁看了都只当是寻常的警告,不会起疑。
真要说有什么不妥,那也是慕容庆自己不长眼,非得在他面前逞那个威风。
他不爱主动生事,但既然对方把脸凑到他跟前,他也没什么下不去手的。
以前慕容庆虽然作恶多端,但次次都全身而退,一个是背靠慕容家,还有炼脏的下人跟着,一般人拿他还真没有没办法;
另一个就是他该怂时怂的快,从来不去惹那些真正的高手、强者!
与此同时,城东慕容府的后院里,慕容庆正歪在一张软榻上,醉意未消,双眼半睁半闭。
几个下人轻手轻脚地伺候着,有人替他脱靴,有人递上醒酒汤。
慕容庆接过汤碗喝了两口,随手就搁在一旁,嘴里含糊地骂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没再提今晚被抓那下人的事。
这不奇怪,慕容庆是什么人,一个真正的恶人,不知道干了多少坏事,弄死了不知道多少人。
区区一个下人,不会有谁认为他有多在乎吧!
几个下人彼此使了个眼色,轻手轻脚退到了外间。
一个年纪稍长的下人压低声音说。
“主子没把今晚的事放在心上。”
另一个瘦脸的立刻接话,语气里透着一股说不清是嫉妒还是惧怕的味道。
“他当然不放在心上,被抓的又不是他。”
他们几人围在廊下,灯影摇晃,照得各人脸色都明暗不定。
被抓的那个叫阿贵,平日里最会挣表现、讨好慕容庆,因此吃穿用度和资源都比他们几个强上不少。
今晚一抓进去,所有人心里都滋味复杂。
可他们更清楚,阿贵能轻易被抓进去,意味着他们自己也未必稳当。
镇府司那些人,真要拿人,何须多大罪名?
随便一个“当街冲撞官差、出言不逊;或者是怀疑他们是魔教细作,”这种由头。
便能将他们这种人拖进去,到了里头,生死哪还由自己作主,刑狱司好进不好出!
年长的下人咬了咬后槽牙。
“主子不管,那是没伤到他脸上,咱们不能
就这么算了。”
有人小声开口问道。
“你的意思是?”
那下人声音压得更低。
“咱们得让主子觉得,今晚不是阿贵犯了事,是那个姓石的在打主子的脸。”
“你们想想,当时街上那么些人,那石长生连个台阶都不给,说拿人就拿人。”
“阿贵是主子带出去的人,满街都瞧见了。”
“这叫什么事?”
“这叫——不把主子当回事!”
另一人有些犹豫。
“可咱们哪里说得动主子?”
瘦脸下人阴恻恻的开口道。
“不用说动主子!”
“只要多提几句,说那石长生如何如何当街甩了主子脸色;
说外头都传慕容家的少爷被一个刑狱司的副主事当众下了面子。”
“咱们主子最好脸面,哪经得住这些话?”
“他若动了怒,自然会去找那姓石的麻烦。”
一个年纪最小的下人插了一句。
“那阿贵还救不救?”
几人都安静了片刻。
“救?
瘦脸冷笑一声。
“他进去正好,平日里在主子跟前卖乖讨巧,分好处的时候何曾想过我们?”
“如今他进去了,他的差事、他的份例,难道不正好腾出来?”
其他人虽然没说话,可眼神分明都动了一动。
年长的下人慢慢地说。
“所以,咱们要的,不救人。”
“是让主子出手整那石长生。”
“只要主子动了,替今晚的事找回场子,那以后谁要再动咱们,也得先掂量掂量,是否值得为收拾我们和主子对上。”
几人都点点头,对此十分赞同。
夜色深沉,几个下人的影子在廊下缩成一团,像几条低声吐信的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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