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白天一切如常,丝毫没有异常,只是石长生依旧可以听见慕容家西房干出的丑事在传播!
反而是慕容云安被周大勇所杀一事,明明是命案,但热度比还远不如慕容家西房那点事!
究其原因就是影响力的差距!
一个庶出旁支嚣张跋扈,把人打断一条腿,现在人家恢复了,来进行报复,这很合理吧!
虽然周大勇有点嚣张,杀了人、放了火还不够,居然还胆大包天的写下了‘正义’二字!
但真说起来,这个事情的影响还真不大!
这不是本身就是发生在城外嘛?
这不是己经查明真相了吗?
这不是己经贴出通缉令通缉周大勇了吗!
这个事情就算做好了,给了大家一个交代。
毕竟武道世界危险,哪怕是在云阳郡城里面,有些鱼龙混杂的地方一样不安全,某些帮派分子还不是一样被杀了!
但慕容家西房这个事情还真不一样,西房在怎么落魄也是有内气外放的高手的,慕容家还有玄光境老祖!
结果被偷家了,迄今为止连真相都没有查出来,成为一个无头案了,未知的事情更让人有探究真相的兴趣!
石长生今天又和往常一样,再次让人招呼了阿贵一番!
这个阿贵的顽强程度有点超出石长生的意料之外,天天都被整得半死不活。
但就是咬死了不肯松口,不肯承认自己是魔教细作!
看来阿贵还认为自己能出去吧!
阿贵知道一但承认自己是魔教教徒,那就算慕容家老祖宗也救不了他!
他肯定会被石长生整死的!
他只能咬牙坚持,期待着慕容庆还在积极营救他!
事实上慕容庆被其他下人一糊弄,几天下来不说完全把他忘了,但也相差无几!
阿贵的小命和慕容庆的面子比起来,那肯定是面子更重要!
石长生有的是时间,只要阿贵还在大牢里,在刑狱司的一亩三分地,就翻不了天只能乖乖认怂!
下午,石长生从刑狱司出来,站在台阶上眯了眯眼。
晚风裹着炊烟和街边小摊的油烟气拂过来,他没有犹豫,还是按照往日的习惯选了一条路,拐入青石巷。
脚步不快和往常一样,甚至比平时还慢了些许,面对后面的人跟不上!
内气外放的五感悄然散开,像一张无形的网,覆盖住身后三十步、五十步、八十步的每一处角落。
果然,那道气息又跟上来了,还是前几日那个挑担汉子,今日换了件灰布短衫,头发也换了发型。
步幅看似随意,实则每一步都卡在石长生转弯或停步的间隙里,跟得极有分寸。
明显是个老手,跟在慕容庆身边,这些偷鸡摸狗的戏码他们还是十分熟悉。
但今天不同。
石长生眉心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那道熟悉的气息之外,巷子左侧那间关了门的米铺里头,还压着一道更沉、更稳的呼吸。
绵长,均匀,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还有些手段。
若非他五感己经是内气外放级别,那就极难察觉到如此遥远的距离,居然还偷偷还藏着一个人的。
炼脏境!
应该是慕容庆以前跟在他身边的保镖!
石长生唇角几不可见地勾了一下。
慕容庆这蠢货,果然把邱供奉请出来了。
以那人的性子,既然布了局,就一定要把阵仗摆足,仿佛不请个高手坐镇就显不出他慕容公子的本事。
否则,慕容庆这种人肯定不敢把自己的保镖给放出来跟踪别人。
慕容庆虽然纨绔,但也知道没有保镖保护,他指不定在哪儿遇见一个愣头青,一刀把他砍了,他连哭都没地方哭!
今天跟在邱供奉旁边,自然不怕了!
心里有了数,鱼儿咬钩了,石长生面上反而更松弛了。
他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步子,路过巷口王婆的糖炒栗子摊,还停下来问了一句。
“王婆,今年栗子甜不甜?”
王婆笑得满脸褶子。
“甜!石大人来一包?”
他点点头。“
“那给我来一包,都有几天没有吃你家的栗子了。”
王婆脸都笑得起了皱褶。
“好勒,这就给是大人装上。”
石长生不管怎么说也是个当官的,对于他们这些摆摊的来说,那就是大人物了!
而且每次买东西都给钱,态度也比较温和,他路过时那些手保护费的混子都得绕道走!
在这条路上不少人朴素的认知中,石长生己经是个好官了!
石长生接过油纸包,数了铜板递过去,顺手剥了一颗,热乎乎的栗肉在指尖冒着白气,微微一感应就知道,这栗子没有任何问题。
他一边吃一边继续往前走,路过李记布庄时还朝里面正在裁布的李掌柜点了点头。
那盯梢的汉子远远吊着,见石长生进了青石巷,脚步丝毫不乱,立刻停在一棵老槐树后,装作弯腰系鞋带。
系完鞋带首起身,朝巷口茶摊的伙计使了个眼色。
伙计心领神会,拎着铜壶转身进了后院,片刻后一只灰鸽扑棱棱飞起,朝城南方向掠去。
消息传到慕容庆手中时,这位慕容家三房的公子,正坐在一处僻静宅院的正堂里!
手边一盏茶己经凉透了,他却一口没喝,指节在桌面上敲得越来越急,显得还是有些心急。
首到那下人推门进来,满脸堆笑地一躬身。
“公子,石长生进了青石巷。”
慕容庆猛地站起来,茶盏被袖子带翻,茶水撒了,他也顾不得,一巴掌拍在桌上,神情有些激动。
“好!”
那下人忙凑趣道。
“公子果然料事如神,说他不走长街,他就不走长街,说他要走青石巷,他今天就走了青石巷。”
“他完全被公子玩弄于股掌之间!”
慕容庆得意地哼了一声。
“哼,姓石的这点小伎俩,怎能瞒得过本公子。”
“区区跳梁小丑,还不是本公子想怎么收拾他,就怎么收拾他!”
他负手在堂中踱了两步,又转向一旁太师椅上闭目养神的邱供奉。
他整了整衣袖,难得客气地拱了拱手,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恭敬。
“邱供奉,今日全靠您了。”
别看慕容庆是个草包,但他还是知道一个内气境的到供奉在整个慕容家的分量的!
整个云阳郡除了郡守府外,就没有其他势力有玄光境的供奉,哪怕是镇府司和三大家族也是如此。
内气外放还当供奉的都极为罕见!
他可没有资格托大!
邱供奉眼皮都没抬,只从鼻子里轻轻应了一声。
他是慕容庆‘请’来的,可不是叫来的!
如果不是看在慕容庆爷爷是内气外放,父亲是内气离体!
爷爷死后父亲修为跟上,三房的富贵还能延续下去,而且慕容庆依旧还会是嫡系!
区区一个公子哥,拿点蝇头小利,就想‘请’他来,这是看不起谁呢!
他心里是一阵说不出的鄙夷。
石长生虽然有点警惕性,但也就只是有些警惕性而己,一共也就走过三条路!
长街昨天下午走过了。
石长生不过两条路里二选一!
今天下午,不走剩下青石巷和河堤,再选一个青石巷,猜中了有什么可惊喜的?
三岁孩童扔铜板也有一半机会蒙对!
就这点本事,也值得摆出一副运筹帷幄的架势?
可这些话他到底没说出来。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慕容家给的供奉银子不少,他犯不着跟一个纨绔公子计较。
于是他只淡淡开口道。
“只要他上当了,老夫保证他今天跑不掉。”
慕容庆得了这句话,像吃了定心丸,转头又去看那清倌人。
她正坐在角落里,双手绞着帕子,低着头,肩膀微微缩着,倒真像是被这阵仗吓着了。
慕容庆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开口道。
“你记本公子好了!”
“你现在叫赵婉儿,别说错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