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做事的方式，跟石长生完全不一样。
他挑人，挑的是苦主，是走投无路的，是烂命一条的。
他给银子，给油，给刀，让他们自己去拼命。
拼得过就拼，拼不过就死，死了也咬不出他。
可那些人不这样。
他们救的人，是随便救的。
街上被慕容家护院欺负的小贩，他们救。
被慕容家强占田地的农户，他们救。
被慕容家逼债逼得跳河的赌鬼，他们也救。
救完了，给银子，给刀，还给药。
那药叫嗜血丸！
旁边桌上两个跑江湖的低声议论，说城北有个卖炭的老头，被慕容家的管事打断了腿，第二天夜里，那个管事就被人发现死在巷子里，浑身是伤，像是被人活活打死的。
动手的就是那个卖炭的老头，他吃了嗜血丸。
一个没修为的老头子，愣是凭借着血勇之气，和那股子不要命的架势，活生生少死了一个炼皮修为的管事。
杀人之后，老头自己也死了，七窍流血，浑身经脉断了个干净。
临死前这老头还在大喊大叫，喊什么‘替天行道，正义必胜！”
石长生在刑狱司的一些记录中也有提及嗜血丸。
那药邪性得很，吃下去的人，当时感觉不到疼，力气大得吓人，可药劲一过，人就没了。
这是拿命换命，拿命报仇！
石长生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人都麻了！
他不敢吭声。
一个字都不敢吭。
原本他只想给慕容家找点事做，没想到事情被整得这么大！
如果让慕容家知道，最初那些事是他挑的头，是他给的银子，是他出的主意，慕容家会怎么对他？
活剐了他都是轻的！
慕容家那些族老，那些供奉，那些红了眼的子弟，会把他绑在柱子上，一刀一刀地割，割到他求死不能。
他的皮，他的肉，他的骨头，都会被碾成灰。
不过，石长生虽然不算心理素质特别过硬，但还不至于轻易露馅！
他照常上衙，照常批卷宗，同僚跟他说话，他笑着应，该说什么说什么，该骂什么骂什么。
没人发现他有什么不对，没人多看他一眼。
郡守府出动捕快，镇府司派人抓魔教余孽，慕容家也派人协助，一时间云阳郡气氛越发紧张。
虽然整个云阳郡的气氛有些紧张，但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日子其实还更好过一些了！
毕竟，牵扯了三方势力中不少人的精力，还打击了那些搞事儿的人，治安上还变好了一些！
这又怎么能不算石长生的一种功劳呢！
虽然对于魔教参与进来，他隐隐有些担心，但想想自己的修为，他好像也不是那么担心！
他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炼脏武者，没哪个玄光境会抽风来对付他！
玄光境不来对付他，对他来说那就是安全的！
另一边，石蕴回到学宫之后，知道自己随时可能突破门槛成为武者，修炼比以往更加刻苦。
青鸟剑法被她翻来覆去地练，一招一式反复揣摩，配合呼吸吐纳，加上平日基础药膳从不缺乏。
偶尔练到酣畅处，她甚至能感觉到皮肤表面泛起一阵细密的温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外顶。
五日之后的一个清晨，石蕴照常在竹林中练剑。
第三遍青鸟剑法使到一半时，她忽然觉得体内气血猛地一震，像是终于冲破了某道无形的关卡。
浑身毛孔骤然张开，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经脉涌向西肢百骸，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青玉光泽。
她手中剑势不停，顺势将那股气机引向全身，只觉周身一轻，仿佛卸下了什么重担，连呼吸都变得绵长了几分。
石蕴收剑站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那层青玉光泽正缓缓敛去，露出底下细腻紧实的肌肤。
炼皮成了！
她怔了片刻，随即弯起眼睛，无声地笑了起来。
最先发现她突破的自然是方灵昭。
当她看着石蕴那轻盈的皮肤，目光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她这两天也停在炼皮门槛之前，就差那么一线，但那一线偏偏不能一下子就跨过去。
“恭喜你。”
石蕴转过身，笑得眉眼弯弯。
“灵昭姐姐也快了，我能感觉到。”
方灵昭微微一笑，没接话，只伸手替她
理了理衣领，两人并肩出了课舍。
放假当天下午，石蕴和方灵昭一道出了学宫大门。
石长生己经等在门外了，马车停在路边，他靠在树边，马夫坐在前面打盹。
石蕴远远就挥起了手，开始喊道。
“哥！哥我在这儿！”
石长生闻声抬头，目光在石蕴身上扫了一圈，微微一凝，随即嘴角弯了弯。
“你突破了？”
石蕴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跟前，扬着下巴，得意地拍了拍自己手臂。
“那当然，炼皮了，稳稳的。”
石长生伸手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不错，没偷懒。”
石蕴揉着额头，辩解道。
“我什么时候偷懒过！”
转头拉过跟在后面走来的方灵昭，兴致勃勃地说道。
“哥，灵昭姐姐明天来咱家做客，我和她说好了。”
石长生看向方灵昭，微微颔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方姑娘愿意来我家做客，自然欢迎。”
方灵昭微微欠身还礼，语气温和。
“叨扰石大哥了。”
“不叨扰。”
石长生侧身让开路，抬手示意石蕴上车。
石蕴却没有立刻动，而是转头看向方灵昭。
方灵昭朝她微微一笑，轻声道。
“我这边有家里的马车来接了，我也该走了。”
石蕴点了点头，又拉着她的手叮嘱了一句“明天见”，这才跳上马车，掀开帘子朝方灵昭挥了挥手。
方灵昭站在学宫门口，看着石家的马车调头驶远，才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马车里，石蕴放下帘子，盘腿坐在石长生对面，双手撑着膝盖，一副要谈正事的架势。
“哥，跟你说个事。”
石长生靠在车壁上，有些似笑非笑的看她。
“说。”
石蕴语气认真，像个小大人一样。
“明天灵昭姐姐来咱家做客，我想让你指点一下她的剑法。”
“她修为卡在炼皮门槛前有几天了，就差临门一脚，就是剑法差了点火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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