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面色瞬间变白，膝盖都弯曲了。
带着哭声，尖细道：“我的恪殿下，你可饶了老奴吧。”
“行了，跟你开个玩笑，我先进去了。”李恪得意笑着走入别院。
王德擦了擦汗，松了口气，苦笑喃喃道：“可怎么跟陛下汇报呢……”
李恪刚踏入寝宫门，就闻道刺鼻的药味。
等他来到皇后榻前，父皇、母妃杨如意，孙思邈都在。
杨如意担忧的看着儿子。
她是听到李恪入宫，匆匆赶来。
也是担心李恪心有怨气，把长安城内的事情说出来。
“恪儿来了。”长孙无垢靠着枕头坐着，看到李恪后，笑着招了招手：“别站的那么远，到母后这边来。”
“谢母后。”
李恪走了过去，在侍女摆好的小板凳上坐下，询问道：“儿臣有些事情耽搁了，没能第一时间回来看望，请母后恕罪。”
“母后知道你练兵的事情忙。”
“不是为了练兵，练兵的事情我基本不插手，懒得管。”
这话一出口，李世民差点没忍住。
好在看着长孙无垢难得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他才作罢。
李恪笑着双手捧着递上一个盒子，说道：“我是听说母后你的病，久而不愈，给母后做了点东西。”
他打开精致的盒子。
“这是什么？怎么看着像血块凝结一样？”
李世民伸手要拿出来观察。
李恪嗖一下缩回手：“父皇你洗手了嘛？”
他不理会李世民唇角抽搐，解释道：“这东西，是我之前搜集有关驴马配种之事，无意间找到的一个古方记载的温补药品。”
“用驴皮、核桃、红枣、黄酒、蜂蜜制成，药方介绍，具有补气、滋阴补血的功效，尤其是对女性生养，身体亏损有很不错的疗效……”
李恪侃侃而谈。
当初听闻长孙无垢又一次病倒，他就想到了阿胶。
长孙无垢的确有遗传性的气疾病，可这个病并不是特别严重的病。
只要保养好，根本不会影响寿命。
说白了，长孙无垢早崩的原因，是心力交瘁。
李承乾的事情。
再加上这年代，女子早婚早孕，可劲儿造的生孩子，又没个节制，每一次生养，就是一次元气亏损。
长孙无垢年不过四十，却已经生了七个孩子。
生兕子的时候，还出现难产症状。
连续的生养，严重损耗了长孙无垢的元气。
他想着，或许对女人十分有疗效的阿胶能够起到作用。
只可惜，他打听了许久，都没有打听到此物。
他前世曾了解过，考古发现，荆州马王堆汉墓出土的《五十二药方》曾最早提及阿胶。
至于为何唐朝反而销声匿迹了。
只能有一个解释，那就是阿胶因为种种原因中间出现了遗失。
好在他看过阿胶的纪录片，知道阿胶的制作过程。
而且他相信，他用没有污染，真正驴皮制作的阿胶，绝对比后世饲料催肥，甚至混合马匹、牛皮的阿胶效果更好。
“这是药方。”李恪紧接着又从怀中拿出药方，补充道：“儿臣亲自尝试过，药效不知，但已经过了一天，绝对不会是毒药。”
至于药方，是李恪用久的纸张，写好后，放入生虫子的米袋中做旧伪造的。
目的也很简单，是个善良的谎言。
少些麻烦，也能让人相信。
“殿下可否给我看看？”孙思邈询问道。
“自无不可，孙神医请看。”
孙思邈看过后，点头说道：“的确是一张古方，其中的药材，尤其是主药驴皮，的确有补血益气的功效。”
“古方上说了，女子可经常食用，对身体有长久好处。”李恪扭头冲母妃做了个鬼脸，讪笑着说道：“母妃，等过些日子，儿臣再给您做一份。”
“如意，你可不能因此吃醋，生恪儿的气。”长孙无垢面色苍白，玩笑说道。
话中，接过李恪手中的盒子，做出一副好似生怕被杨如意截胡的模样。
众人不由莞尔一笑。
李世民笑着说道：“待会儿让侍女伺候你尝一尝这小混蛋给你准备的药品。”
话中，李世民伸手去拿长孙无垢手中的盒子。
李恪脸上的笑容凝滞一下。
很明显，父皇是担心药有问题，想等过后查验。
他也更加坚定了救长孙无垢之心。
且不说长孙无垢对他的确很好。
他要报答。
单单是长孙无垢对朝政稳定的作用，他就必须救！
纵观华夏史，有两个皇帝欠女人收拾，也分别有一个能够收拾了他们的女人。
他现在这位父皇。
以及后世明代的朱元璋。
长孙无垢这位母后活着，李世民就不会发疯，有人能够规劝，他今后做点出格的事情，也不会陷入无妄之灾。
朝局的稳定，有利于他心中计划的实施。
“这是恪儿对我这位母后的孝心，没有任何赏赐，比当着他的面吃下，更能让恪儿开心了，对吧？”长孙无垢笑着说道，避开李世民的手，拿出一块长方形，一指长，关节宽的阿胶方块，咬了一口。
“嗯，味道很好，还有淡淡的蜂蜜甜味，一点都没有喝药的苦涩和难以下咽。”
大气！
李恪在心中竖了个大拇指。
余光瞥了眼李世民，瞧瞧，你一个皇帝，还没人家一个妇女大气呢！
他是由衷的佩服这位皇后。
他在后宫配合长孙无垢聊了一个时辰，送母妃回宫，然后才出宫。
“王德，找侍女悄悄取一点阿胶，不要让皇后发现，送去太医院秘密查验。”李世民目送李恪离开，吩咐道。
“老奴遵旨。”
等王德走远后，李世民低声自语道：“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玄武门外。
李恪驾马出来，在皇城护城河桥上，迎面碰到了一辆马车。
他策马从旁边疾驰而过。
马车的车帘放下，车内坐着一位银发儒雅老者，旁边还跪坐着一身穿青衣，灵动而貌美的少女。
“爷爷，那便是名动长安的恪殿下吧？相貌倒是挺俊朗。”清脆宛若黄莺啼鸣的声音从少女口中响起。
哼！
“一个返祖的胡狼崽子罢了，什么名动长安，李氏血统汉化最失败的异端！”老者面露不屑道。
“爷爷，慎言。”少女本就白皙的俏脸，瞬间没有一丝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