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州。
  亦可称之为凉州。
  或者姑臧。
  经过一月的行程,李恪的就藩队伍抵达雍州地界。
  队伍中。
  李恪已经放弃骑马,改乘李泰送的豪华马车了。
  骑马威风,可抖威风时间不能太久。
  磨蛋!
  所以离开长安一天后,他就改乘马车了。
  一样会找舒服的魏叔玉也与他同坐。
  只有程处默固执的认为,作为一个立志要当将军的男人,是绝对不能矫情的,要多磨磨。
  车内。
  李恪和魏叔玉在下棋,这次随行而来的小丫头媚娘在旁边伺候着斟茶,管家和车夫在外面坐着。
  “大哥,都到了雍州地界了,还是风平浪静,实在有些令人无聊呀。”魏叔玉意味深长笑着,同时落子。
  李恪翻了翻白眼,无意间注意到打瞌睡的小丫头,伸手捏了捏其脸蛋:“媚娘你说,他四不四撒了?”
  “嗯,撒了撒了。”小丫头最熟悉这句话了,学着自家殿下的口音笑着说道。
  魏叔玉翻了翻白眼,摇头晃脑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大哥身边的丫头都坏的很。”
  玩笑几句,魏叔玉好奇询问道:“大哥到了封地后,准备从那方面入手呢?”
  “真的傻了。”李恪拍了拍额头:“我去就藩,当然是为了享受的,好不容易山高皇帝远,不享受做什么。”
  “还有,你以为我文带了你,武带了处默为什么,不就是为了偷懒嘛?”
  “遇人不淑,我和处默倒了八辈子血霉了。”魏叔玉一脸了无生趣,他也不着急逼着李恪做什么。
  他们还年轻。
  年轻就是他们的资本。
  皇帝正在壮年,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准备。
  也有足够的时间让自己大哥改变。
  不着急。
  “殿下,到了。”这时传来管事的声音:“城门处有许多人,好像在欢迎殿下。”
  李恪坐直了,整了整衣服说道:“知道了。”
  “恭迎吴王殿下!”
  车架停下后,外面恭迎声传入。
  李恪走了出去。
  他看到有几个熟人。
  都是军方的将领。
  征讨吐谷浑的时候见过。
  他不等车夫摆好梯子,直接跳下车,走到段玄志的面前,谦逊道:“段将军,怎么能劳你这个节度使亲自迎接我呢。”
  段玄志可是节度使。
  以其身份,即便不出现,他一个要去就藩的藩王也根本无法说什么。
  段玄志拱手道:“殿下,雍州刺史苏亶被剥夺官身,雍州暂时没有主事之人,末将身为陇右节度使,暂时代管雍州事务。”
  “能够在这里见到殿下,也是末将的荣幸,能打下吐谷浑,殿下居功至伟,如今殿下就藩吐谷浑,又在陇右管辖下,更是让末将荣幸万分。”
  段玄志虽然没有明说,可意思李恪听懂了。
  这是一位将军,对他在征讨吐谷浑过程中表现的认可。
  段玄志的这番话,同时让站在李恪后面的李正明皱了皱眉头。
  他没有想到,段玄志这位陇右节度是,竟然对一个失去帝心的皇子表现出如此的友好。
  “殿下,这位是姑臧郡望李氏家主,李行之先生,李老想要邀请殿下下榻李府,末将不敢随意为殿下做主。”
  魏叔玉眼中闪过一抹警惕之色,刚要说话,李恪便笑着开口:“李老你好,就是李老不邀请我,我也要叨扰您。”
  “走的时候,遗直给了我一封信,让我转交给老先生。”
  李行之已经很老了,拄着拐杖,接过信后,也没看,略有些含糊不清的说道:“殿下能入住李氏府中,是我李氏的荣耀。”
  随后便入城。
  车内。
  魏叔玉担心道:“大哥,入主姑臧李家,是否有些太冒险了?”
  “没事,就算遗直那封信起不到作用,我在李氏府中出事,李氏岂能脱得了关系,一路都风平浪静,就绝对不可能在李家出事,放宽心吧。”
  李行之车内。
  李正明同样拿出一封信,交给李行之:“伯父,这是关陇士族,以及其他各地士族一致的意见,希望由我们李家来扼杀这位王爷。”
  李行之接过信后,闭上眼睛,没有说话。
  李正明不由皱了皱眉头。
  一行人到了李府。
  李恪下车,被李府门前以及宅院墙上挂着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殿下……”
  李恪回过神,指着那一串串红黄之物,询问道:“老先生,这是何物?”
  “殿下,这是沙棘果。”
  “咱们雍州有此物?”
  “多的很,山上成片成片都是,以前闹饥荒的时候,百姓才会采摘使用,也算是饥荒年的救命粮。”
  “不过酸涩的很,不好吃。”
  “我们家也是十年前,玄奘西去取经,做客家中,曾拿出此物让老朽品尝,玄奘告诉老朽,此物对象老朽这样的僵死之人有帮助,而且经过冬季的冻晒之后,此物就不那么酸涩了,反而别有一番滋味。”
  “这些年,每到沙棘果成熟,老朽都会遣人采摘些回来。”
  玄奘?不就是唐僧吗?
  怎么就把西游记给忘了呢!
  好玩儿,好玩儿!
  李恪忽然想到了一个恶心士族的好办法。
  他笑着说道:“老先生,待会儿吃饭的时候,先上一点此物,我也想尝一尝。”
  李行之微微愕然,这位小王爷的随性,到令他有种别开新面。
  “只要殿下不嫌弃就好。”
  “不会不会。”
  “殿下请,段将军请……”
  李正明入府后,就不动神色离开。
  “爹,大伯似乎不愿意配合我们做这件事情,他这是自绝于关陇集团。”李正明见到亲爹后立即开口。
  他们父子这一支是属于二房的。
  李行密无关紧要的笑了笑:“无妨,他老了,早没胆了,不过这却是你的机会,我收到你的来信后,就秘密联系了慕容孝隽。”
  “慕容孝隽?他不是战死在大非川了嘛?”
  “没有,死的那个根本就不是慕容孝隽,也就是因为慕容孝隽活跃在吐谷浑,所以吐谷浑这半年来一直动乱不断。”
  “慕容孝隽答应了我们的要求。”
  “而且陇右这边的士族都会配合,李恪他不会活着刀伏俟城的。”
  李正明随即笑了:“吐谷浑的亡国,李恪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慕容孝隽一定恨死了李恪这个人!”
  李恪在雍州李家休整三日后,谢绝了段玄志亲自送他去就藩的好意。
  再次启程。
  “大哥,你真觉得这沙棘好吃?”车内,魏叔玉吃了一颗沙棘果,眉头顿时皱成一团。
  没有经过冬天冰冻的沙棘果的确不好吃。
  李恪笑着说道:“这可是一门大生意,或许还关乎我能否当个高枕无忧的王爷。”
  “就这?”魏叔玉一点儿都不相信。
  他扭头询问媚娘:“你家殿下四不四撒了?”
  “没撒,是小公爷你撒了。”
  哈哈……
  李正明听着从车内传出的笑声,微微冷哼,心中冷笑道:“笑吧,看你还能笑多久。”
  “大哥,你说陛下把苏氏父女流放到吐谷浑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偏偏是吐谷浑呢?”
  魏叔玉不解狐疑道。
  “管他呢。”李恪毫不在意,他拿起笔,沾了点墨水,在一张纸上写下西游记四字。
  “西游记?大哥,西游记是什么?”魏叔玉瞧着,不解询问。
  “一个和尚、一只猴子、一只猪、一个傻子、一匹马的故事。”李恪意味深长戏谑笑道:“不过皇帝和士族人看来,恐怕要暴跳如雷的。”
  玄奘不知道,很快他就会成为大唐名人,等他取经回来,天下百姓都问他你身边的猴子呢?猪呢?傻子呢?
  ……
  吐蕃。
  “李恪就藩吐谷浑?唐皇李世民竟然把他最出色的儿子扔到了蛮荒之地?他是怎么想的?”
  就在李恪就藩队伍施施然进入大非川的时候,他就藩吐谷浑的消息也被松赞知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