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王李恪,假借赈灾,实为乘机铲除异己,打击报复,今天本別驾尊奉陛下之命。”
独孤彦文大声说着,还不忘冲长安的方向拱了拱手:“制止吴王胡作非为,黑骑将士、陇右府兵将士,尔等还立刻放下武器!”
独孤彦文的话,落在黑骑耳中,和放屁没什么两样。
除非是皇帝亲自站在他们面前下达命令。
否则天下间,唯一能够让他们放下武器的只有吴王恪!
“大哥,真的要手足相残吗?”程处默努力的控制着身下不安躁动的战马,拧眉询问道。
说实话,他也没有想到,独孤彦文竟然这么疯狂。
简直就是疯了。
所有人都看向李恪。
李恪沉默不语。
就在对面独孤彦文拔剑挥舞,两万步卒开始转运,向着这边逼近,李恪才缓缓开口:“黑骑冲阵,用最凶猛的气势,尽可能避免造成过多杀戮,冲散了就可以。”
话中,李恪紧握着手中的龙泉剑:“给我抓住独孤彦文,这一次,我一定要亲手宰了他!”
“是!”
程处默咬牙答应,对于独孤彦文,他也恨不能将其千刀万剐。
公器私用,利用士兵为他报私仇!
“可殿下奉陛下之命全权接管益州赈灾,任何敢于破坏赈灾事情,均可先斩后奏!杀!”程处默大喊一声,举剑指向压近的步卒方阵。
“杀!”
喊杀声响起,轰鸣的马蹄声,瞬间成为此方天地唯一的声音。
四千黑骑,形成的声势宛若一股洪流一般。
益州步卒已经很久没有接触战争,而且其中绝大部分都是开国以后,老兵退役,新补充进来的新兵。
新兵至少占据了六成。
新兵可没有见过成千骑兵,杀意凛凛的迎面冲锋。
“啊!”
“跑啊!”
“不许跑,两条腿在四条腿面前想跑就是找死!”
“回去,结阵,结阵!”
……
终于有新兵承受不住黑骑形成的压力,紧接着,就像瘟疫一样感染了整个步卒方阵。
其中的老卒拼命阻拦,努力呵斥,可依旧不能阻挡溃败。
而这个时候,黑骑距离步卒方阵还有三四十米的距离。
冲锋中的程处默直接傻眼了,嘴巴张了张,他完全没有想到,益州兵还没有接触就率先溃败了。
他有些恼火。
这样的兵,怎么来保护大唐,维护大唐的荣耀!
同时他也松了口气。
“吹号,传达命令,撵着溃兵即可!”程处默立即改变了命令,手足相残罢了,现在也好,能够避免无谓的死伤。
“回来!”
“你们这群废物,回来,给我杀!”
……
黑骑从独孤彦文身边掠过,独孤彦文挥舞着手中的宝剑,拼命的咆哮。
一张脸愤怒不甘拧在一起。
他怎么也想不到,两万,两万益州步卒,竟然还没有接触,就崩溃了。
“裴行俭,我不会放过你的,这就是你给我的精锐吗!裴行俭,你个王八蛋!”独孤彦文紧接着咬牙切齿咒骂裴行俭。
裴行俭掌管着益州所有的兵马。
当初他想裴行俭要两万精锐,裴行俭拍着胸脯将这两万军队交给他,口口声声称这是益州军中最精锐的一支。
裴行俭是裴寂的侄子,河东裴氏,跟着裴寂一起投靠了关陇士族,成为其中一员。
独孤彦文因此没有任何的怀疑。
“下来吧!”就在此时,一对陇右府兵在一名百夫长率领下冲过来,一把将独孤彦文从战马上拉下来。
嗒嗒嗒……
马蹄声响起。
独孤彦文抬头就看到李恪策马高高在上的来到他面前。
李恪平静的神色,让独孤彦文的心脏不由自主的冒出一股寒气。
“李恪,我叫独孤彦文!元贞皇后是我的……”
锵!
剑出鞘的声音响起,白色寒芒一闪而过,独孤彦文的声音戛然而止。
噗通!
其捂着脖子倒在地上,口中血沫子向外喷涌,眼神错愕看着李恪,另一只手颤抖着,艰难的升起了,指着李恪,口中传出呜呜的声音。
没一会儿,身体抽搐停止,独孤彦文眼睛瞪大了,不甘的神色留在眼中,彻底没了动静。
锵!
剑入鞘的声音响起,把所有人给惊醒。
李泰难以置信的看着皇兄李恪。
他真的没想到,皇兄不是说说的,是真的要杀独孤彦文!
“我说过,上次没有机会,所以才让你来到益州,益州至如今这种惨况,其中就有你很大一部分原因,所以这一次,我李恪绝对不会给你下一次祸害人的机会了。”李恪盯着没有了生机的独孤彦文淡淡说道。
然后吩咐附近的百夫长。
“斩下独孤彦文的头颅,挂在大军前面,撵着溃兵,一路收拢溃兵,一路向成都逼近!”
“喏!”
李泰艰涩的咽了口口水:“大哥,这可是独孤彦文,他姓独孤,我们现在怎么跟父皇交代呀?”
我们一词,让李恪听了很满意。
这混账不管是义气还是装模作样,总之没有立刻躲得远远就足够了。
魏书玉笑着说道:“魏王,独孤彦文不死君恩,领兵作乱,此等贼子,应该在世人面前揭发其嘴脸,口诛笔伐其罪行。”
李泰瞧着魏书玉,哪里不明白魏书玉的意思。
他点了点头,郑重其事说道:“不错,必须在恪报和本王的并州报上揭露独孤彦文的嘴脸!”
“大哥,自流井那边该怎么办,现在是不是分兵?成都那边会不会……”魏叔玉很快转移到了另外一个问题上。
李恪吩咐道:“等处墨回来后,他带领四千黑骑去自流井那边,将自流井的叛乱控制住,不要让其恶化就可以,利用骑兵的机动性应该能够做到。”
“可是大哥,这样一来,你身边就只剩一千陇右府兵,还有绵阳的五千人,这些人可不能完全相信……”魏叔玉着急了。
在他看来,李恪这完全就是在冒险。
李恪摆了摆手:“无妨,我们已经击溃了两万益州兵马,如果再盛气凌人压近成都,会给人一种咄咄逼人的感觉。”
“这里终究是我大唐的领土疆域,我不相信,真的有人敢犯上作乱。”
“益州真正的精锐绝对不是这么弱的,真正的精锐在成都,黑骑即便去了,还能帮我们打下成都不成?”
“若是被误会了,反被人家围杀也是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魏叔玉和李泰相视一眼,明白了李恪的担忧。
他们打散了两万益州兵,然后率领全军南下成都。
有些咄咄逼人,而且也给了对方出兵的借口。
故意示弱,任谁都看得出,南下不是打仗作战,在这种情况下,成都方面还敢出兵吗?
“算了,绵阳的五千人也不用带了,既然是要告诉人家,我们不是来手足相残的,那就做的彻彻底底一些。”李恪索性做的更彻底一些。
“只要陇右一千府兵护送一批粮食随我们南下就行了。”
魏叔玉略微犹豫,最终抱拳答应:“好,我现在就去安排。”
……
三日后。
在李恪靠近成都府之际,距离成都府只有十里左右时。
杨师道和裴行俭并肩站立在城头上。
“裴将军,你给独孤彦文的两万兵马,怎么如此不堪?”杨师道询问道。
其实里面的弯弯绕绕大家都清楚。
裴行俭根本就不想让独孤彦文真的成事,那无疑是要害死他们所有人。
独孤彦文疯了,想要杀一个皇子报仇,他们可不愿意陪葬。
“刺史大人,这真的已经是益州最精锐的一支军队了,只是很有没有真正经历战争,所以有些生疏了。”裴行俭解释道。
杨师道也不愿意继续深究这个问题,刚才一问,不过是两个人达成共识罢了。
他苦笑说道:“一千府兵,押着大批的粮食南下成都,好手段呀,我想不放他入城,都不成了。”
裴行俭也跟着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