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等一定经历,前半年的财税已经收缴,七十万贯。”
李世民高兴的连连点头:“你们做的不错,三年了,朝廷存下了三百万贯,国库前所未有的充盈,三百万贯足可以打一场国战,报我中原血仇了。”
“陛下……”
“臣赞同,高句丽之仇,是时候该报了。”杜如晦刚说,就被长孙无忌给抢先了。
“臣赞同。”
“臣赞同。”
王珪和温彦博紧接着立刻跟进。
李世民看着褚亮不语,房杜两位左膀右臂一脸想要劝说的神色,笑着说道:“这件事情回去之后再商讨,岑文本带我们去李恪的毛线工坊看看。”
“是,陛下请。”
房杜刻意落在后面,房玄龄担忧道:“长孙无忌他们迫不及待的赞同陛下征讨高句丽,有些反常。”
哼!
杜如晦冷哼一声:“何止反常,包藏祸心!”
“陛下一定会御驾亲征的,而到时候谁来监国?”
太子!
房玄龄顿时明白了。
杜如晦接着说道:“征讨高句丽,根据前朝的经验,一年之内绝对打不完,太子监国一年,他们就可以利用监国掌管国内大小事务,排除异己。”
“在丝路上安插自己人,还可以打压岭南的吴王。”
“这个监国说什么也不能让太子担任。”
“那谁呢?”房玄龄反问道。
两人对视一眼,又不由苦笑,他们心中倒有个合适人选,李恪!
“让吴王监国,恐怕有些困难。”房玄龄摇了摇头。
“要么劝说陛下打消征辽,要么推吴王李恪监国,太子监国,辅机留守,他们一定会乘此时机排除异己,而内部的不稳定,会造成征辽大军的不安,进而可能重蹈覆辙!”杜如晦十分坚定的说道。
“别驾,又有士族请求见你。”
益州,许敬宗走入裴承先的书房,无奈苦笑道。
这都已经天黑了,连续一个月,都不断有士族找来。
啪!
裴承先有些不耐烦道:“还是关于麻袋的问题吗?”在最近一个月,尤其到了六月末后,丝路对麻袋的需求量断崖式下跌,让益州各地的士族有些撑不住了。
他们的收益已经十分的窄。
再跌他们就得赔钱。
所以纷纷找上裴承先。
许敬宗点了点头:“别驾,是必须想个办法了,长孙大人传信来,他们好不容易说动陛下到益州来看看的。”
“陛下已经答应,要是益州士族知道了这个消息,这个事情再不解决,恐怕会闹到陛下面前。”
“到时不但关乎大人在陛下心中的印象,也关乎长孙大人他们的谋划,长孙大人需要用益州的繁华,坚定陛下征辽的决心。”
“陛下征辽,太子监国,至少为期一年,一年的时间,足够我们关陇系将我们的人安插到陇右,甚至拿下岑文本也不是不可能。”
“而且消息传来,李恪竟然成功威逼利诱让岭南士族答应服务型官府和民宗裁决,眼看着李恪要解决一直困扰朝廷的岭南强宗骁帅问题,即便李恪不能在岭南重现丝路繁华,他凭这份功劳,也能够让陛下高兴万分。”
“长孙大人他们如果知道这个消息,恐怕更要推动陛下征辽。”
裴承先明白这一系列事情对关陇系、对太子形成的压力。
陛下征辽,就是他们解决恪党的绝佳机会!
否则无论是岑文本,还是陇右士族,亦或是吴王李恪,陛下在的时候,绝对没办法动手。
岑文本和陇右士族能给陛下创造更多的财税,能够为大唐盛世贡献一份力量。
只要这些人不谋反,哪怕是外面恪党流言尘嚣喧上,陛下也不会真的太在意。
当今算是继秦皇汉武之后,皇帝中最大度的几个人了。
功臣没杀过。
隐太子系也没杀过。
只要能为其所用,能缔造大唐盛世的人才,都宽容对待。
可陛下御驾亲征,太子监国那就另当别论了。
裴承先想了想说道:“让他们进来吧。”
“是。”
片刻后,十几个士族人走入裴承先的书房。
落座后,裴承先语气态度十分的温和:“诸位士族同仁,你们的情况我了解,出现这种情形,主要是因为前期大量的麻袋供应到了丝路,而此物不是一次性物品,可以循环利用,再加上有江南方面的竞争,所以才会如此。”
这不就是长孙冲他们兄弟交给刺史府,提醒折子中的原话吗?
许敬宗听了裴承先的叙述后不由暗暗翻白眼,当初想都不想,直接把人家一个月前递上来的折子直接给否决了,现在……
裴承先继续说道:“现在是困难时期,承先明白各位的着急,你们看是不是还可以再坚持一下呢?”
“每年秋季左右,丝路的交易会大幅度的提升,到时候对麻袋的需求量一定会有一个增加。”
“别驾大人,我们真的是撑不住了,这一次来,就是想跟別驾大人商量,是不是可以在商税方面对我们进行一定的减免。”
“是啊別驾,现在是我们的困难时期,作为官府应该体谅我们的难处。”
“要不然別驾大人给我们找一个销路吧。”
……
士族人七嘴八舌,鸡一嘴鸭一嘴地开始哭诉。
裴承先的脸色渐渐难堪,略有不耐道:“各位,前面你们已经赚了很多了!”
诉苦的声音瞬间落下,安静……
“我们也没少为別驾大人您的政绩添砖加瓦。”紧接着,又有不高不低的声音响起。
“对啊別驾大人。”
“如果是吴王在,或许能够想出办法。”
“悔不该当初没有听吴王的劝说,寻找其他出路,开始减少种植面积,我今年还扩大了苎麻种植面积……”
许敬宗注意到裴承先的手缓缓握紧,就知道糟糕了,这些人分明也是故意的。
他连忙笑着询问道:“诸位,除了减免商税之外,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实话跟你们说吧,陛下对益州很看重,并且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或许三两天就会到。”
“商税是丝毫不能减免,如果其他方面別驾能够做到,別驾一定会答应各位的。”
其中一人开口说道:“那我们只能暂时缩减对百姓苎麻的收购了,尽可能地开始减少产量。”
“百姓闹事怎么办?”许敬宗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当初的契约只签订了第一年。”有人说道,许敬宗突然明白了,这些人从一开始就耍滑头了。
契约只签订了一年,而苎麻是种灌木植物,种下之后,只要百姓不砍伐,来年还会自行抽条生长出来。
去岁的好情势,加上开年的好情势。
百姓根本就没有契约意识,何况真正能把契约上面的字认全的百姓都没有几个。
又让李恪给言中了。
许敬宗瞥了眼面色愤怒难堪的裴承先,叹了口气,当初述职时,李恪在朝堂指出商贾加农户这种模式,对官府有着很高的要求。
需要官府在其中扮演监督、调和、服务的多重角色,提醒裴承先,益州的官老爷们本就是益州本土派充斥其中,姻亲、利益结盟,执行这种模式,首先要整肃益州官场。
许敬宗虽不在长安,却也有所耳闻。
很显然,裴承先年轻气盛,根本没有把这些老成持重的良言放在心中。
不损害裴承先的政绩,士族又不愿意受到利益损害。
那么只能是百姓了。
裴承先略微挣扎,起身严肃说道:“可以,不过你们要给我保证,至少让益州的百姓有口饭吃,只要不饿死,不乱就可以,渡过今年一切都好说。”
“別驾请放心。”
“我们保证。”
“我们一定帮别驾稳定地方,有口饭吃很容易,苎麻叶子就能吃,这次绝对饿不死人!”
……
许敬宗知道裴承先一定会答应,只是他听着这些人的保证,怎么都有些不放心。
“你们记住,陛下马上就要进入益州,陛下在益州期间,这件事情绝对不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