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
  阴弘智与权万纪带着李佑返京的队伍离开。
  权万纪拧眉说道:“阴大人,对于齐王打算在辽东推行服务型官府你怎么看?”
  阴弘智内心中当然是反对的。
  这一次他联络父亲阴世师的门生故旧,大批来到辽东,大家过来支持李佑,发展辽东,还不是希望从辽东得到应有的回报?
  服务型官府会束缚大家的手脚。
  没有利益可图,又凭什么要这些人支持外甥李佑争储呢?
  只是在权万纪这个隐约倾向太子的人面前,阴弘智是不会表露心思的,他笑着说道:“长史,你误会了,齐王并没有推行服务型官府的意思,陛下临走的时候交代过吴王,现阶段,辽东还是以稳定为主。”
  “阴大人,一件件事情做成,服务型官府也就落地了,这是吴王亲口说过的话,我观齐王就是在按照吴王说的去做的。”
  “这只是暂时的,是为了稳定辽东的无奈之举,长史误会了。”
  ……
  岭南。
  薛万彻的启程队伍正准备从五府经略使府离开。
  岭南五十四州郡守,各地士族派来的代表都前来相送。
  “经略使,今年咱们岭南的财税应该可以为吴王张脸了,吴王现在的封地还在咱们岭南呢!”
  “是啊,经略使,回去之后一定要带我们向吴王问好。”
  “经略使,还要跟吴王说一说我们的开辟海上丝路的计划,让王爷给咱们指点指点迷津!”
  ……
  薛万彻瞧着这些岭南本土派系们,心中不由感慨,当初李恪入岭南多么的冷清,现在人都走了,这些人反而念念不忘。
  在岭南,可不止这些人对吴王恪感念。
  更多的是岭南百姓。
  薛万彻拱手说道:“诸位请放心,你们的代表也跟随我一同回长安,到时候让他们与吴王仔细谈,当然作为岭南五府经略使,我也会认认真真去向吴王取经的。”
  “诸位告辞!”
  “出发!”
  薛万彻的队伍启程,他一路走出广州城后,沿途经过强宗骁帅的屯垦安置点,每每都会受到热烈的欢迎。
  直到进入益州。
  薛万彻扭头看了眼身后的岭南,感慨道:“完全不同了!”
  “驾!驾!驾!”
  就在此时,前面有催马声响起:“可是岭南五府经略使返京述职队伍?”
  “正是?”
  来人拿出一封信递给薛万彻:“小人是益州长孙別驾派来的信使,长孙別驾在益州等着薛经略使一同返回长安。”
  “有劳了。”
  ……
  随着年关临近。
  长安与往年发生了一点点不同,多少让长安上至达官显贵,下至百姓都有点点稍微的不习惯。
  规矩!
  走路多了规矩!
  朱雀大街从中间被分开,相隔不远移栽树木,树与树之间有木质的栅栏。
  两边分割出了人行道。
  长安府的衙役走上街面。
  “行人走两边的人行道,只要不骑马,不驾车,上至王公,下至普通百姓,所有人都要走人行道!”一队队衙役沿着十二街敲锣打鼓通传,有人不遵守规矩,闯入了车马道,会被及时纠正。
  尽管衙役的态度较之以往的颐指气使,可以说是和颜悦色了,以往随意习惯了的人还是有牢骚。
  百姓不敢冲撞衙役,提醒之后,匆匆进入标记出的人行道行走。
  可总是有那么些人喜欢特立独行。
  汉王李元昌带领着一群人,像只螃蟹似的,故意在车马道上大摇大摆走来。
  “汉王殿下,您不要让小人为难?”衙役看到李元昌,苦笑一下,迎上去弯腰作揖哀求道,从衙役们的表情不难看出,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不止一次两次了。
  砰!
  李元昌一脚踹到衙役,嚣张大骂道:“这天下都是我们李家的,本王走个路都违法了不成!”
  衙役疼得脸都白了,根本不敢有任何怒意,或者怀恨的神色表露出来,连忙起身,哀求道:“王爷,吴王下的规定,汉王要体谅小人们的难处。”
  “吴王的规定又不是朝廷的规定,就算是朝廷的规定,那也约束不到我们!”
  就在这时,出城的车马道上,又有逆行来的车马驶来。
  “七弟,你又在闹什么?”温怒带着教训的声音从车内传出,车帘揭开,露出李元景的面孔。
  衙役们看到,心中暗骂一句倒霉,根本没觉得李元景的出现,会为他们说话。
  李元昌一脸‘惊喜’道:“六哥呀,没什么,就是这帮孙子们不长眼睛,规矩竟然约束到了咱们皇族身上,简直可笑!这天下还是不是咱们李家的天下了!”
  李元景微微皱眉,扭头看向衙役,训斥道:“行了,去做你们的事情吧,这规矩对李氏皇族、长安达官显贵不适用!”
  不远处,裴炎和崔知温远远的看着。
  裴炎说道:“崔兄,该出去了,这段时间归咱们管,要是不露面,吴王知道了,恐怕是不好。”
  裴炎,闻喜裴氏洗马房出身。
  裴寂是裴炎的叔叔,他到并没有因为裴寂、裴承先的死而怨恨李恪。
  反而这段时间被中书省调来配合李恪做事,他对李恪还是十分佩服的。
  重新规划后的长安城,会少很多的纠纷和无辜死伤。
  不给勋贵犯错的机会,朝廷就少了许多的为难。
  以往,每年都要发生上百起勋贵马车碾压百姓致残致死的时间。
  可这种事情赔钱了事都是勋贵家有良心,大部分都是百姓自己忍着罢了。
  朝廷即便真的处置,也很难严格地按照国法来执行,毕竟求情的一大堆人,即便是皇帝,也得折中权衡。
  是故最后只是不痛不痒的申饬。
  这种事情一件件发生,最后只能让百姓对朝廷越来越失望,越来越冷漠。
  吴王李恪的这种方法,不需要严格的命令,就可以很好地解决问题。
  只要不对李恪怀有敌意,公平公正地看待这件事情,就一定会认同的。
  眼前的一幕,裴炎也知道为什么。
  随着规矩的执行后,这种事情每天都要发生。
  找茬儿闹事的都是长安城内的皇亲国戚以及勋贵们。
  说白了,就是前期那些大肆购买临街房舍店铺,想大赚一笔,却倾家荡产的人。
  崔知温点了点头,他现在在李恪手下做事,纵容李元景等人,也是要有一个度的,大家都已经商量好了。
  “走吧,我们出去和几位王爷打个招呼。”崔知温说着走了出去。
  “下官崔知温拜见几位王爷,几位王爷,还是不要闹了,这规矩大家都得遵守的。”崔知温苦口婆心地劝说道:“而且朝廷的命令也很快就会下达了。”
  “原来是崔知温呀,你看我这已经走到这里了,你总不能让我返回去,重走一遍吧,本王还有急事要处理。”李元景和气了不少说道。
  崔知温露出犹豫之色,咬牙说道:“那这次就算了,几位王爷,步行的去人行道,骑马的就去前面的路口,掉头进入入城的车马道。”
  “你崔知温给我们面子,我们也得给你面子,就按照你说的办。”李元景只是略作沉吟就答应了。
  裴炎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种配合无间的事情已经发生太多次了。
  很明显,只要吴王不给这些人解决房舍、店铺的事情,还会一直这么闹下去的。
  法度如果从一开始就不能立起了,越往后面,这法度就越荡然无存。
  同样还会影响到吴王李恪的威信!
  马上要到年关了,各地封疆大吏入京,影响可就不止长安一地。
  而且他还知道,朝廷内部,就这件事情,有人正在酝酿着弹劾吴王李恪。
  他都不由有些替李恪忧心,一件好事情,难不成就这样执行不下去?
  此时李恪却在城外的发电工坊。
  “怀玉,你们的进度怎么样,年节能不能确保供电的顺利?”李恪询问道。
  李恪在秦怀玉等人的陪同下,行走在一组组锅炉中间。
  秦怀玉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