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无垢笑过之后,担忧道:“吏部这个职位,被你和中书省侵占的几乎没有什么权利了,你让恪儿怎么做出成绩来?”
李世民没有说话,透过窗外瞧着李恪离开的背影。
“该死!”
忽然的声音,把长孙无垢惊了一下,她顺着看出去,就看到温彦博似乎在等着李恪,在李恪靠近的时候,忽然跪下了。
“殿下,臣治家不严,家中混账东西私下高价囤积临街店铺、房舍,请殿下大人有大量,给臣一个赎罪的机会,臣愿意平价将店铺让出,十二街属于臣的店铺,臣容许殿下用来帮扶百姓,身为朝廷宰辅,臣理应有这个觉悟,觉悟的太迟,臣一定会自省其身。”
李恪看着跪在他面前,一副惭愧、懊悔、自责的温彦博,眼底闪过一抹寒芒。
然后他俯身将温彦博扶起来,笑着说道:“温宰辅,这是多大点事情,用不着如此,好了,本王答应了。”
“殿下放话让臣跪着才答应,臣不得已如此。”
“对,是本王说的,温宰辅做到了,本王也会履行承诺!”李恪大声说道,话罢就不管温彦博了。
温彦博唇角微微上扬。
杜如晦等人看着,不由皱紧了眉头。
李泰新得了工部尚书的职位,虽然不怎么满意,却也不差,正在打着请教的名义,在中书省和宰辅们拉近距离。
他拦着李恪离开,喊了一声:“皇兄等等我。”
然后快速跑向温彦博,在温彦博耳边低声冰冷说道:“温宰辅,我皇兄不能说他一定杀你,他说了,你肯定会当着群臣的面说出来对吧,我来说这句话,如果本王有机会坐上那个位置,一定杀你!你忘了君君臣臣的规矩了!”
话罢,李泰朝着李恪迅速追上去。
李泰分析得不错,他就是想要逼着李恪说出这句必杀他的狠话。
他也会第一时间,当着众人说出来。
因为李恪在朝中没有人。
杜如晦等人也绝对不会因为这件事情维护李恪。
而李泰则不同,他说出来,并州系一定会极力地维护李泰的。
他当着群臣这一跪,就是一不做二不休,做给所有人看的,看李恪这个王爷如何逼一位当朝宰辅下跪。
他不要了脸面,就是要把事情做绝。
哼!
暖阁中。
王德把外面的话转述后,长孙无垢微微冷哼一声,面色罕见变冷:“一个脾气火爆的小人,把事情做绝,他的确该死!”
王德吓得连头都不敢抬。
他在宫内伺候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后宫之主生气。
李世民摆了摆手,王德离开后,李世民唇角泛着一抹冷笑说道:“不着急,把他留给那个混球小子,将来让他踩着温彦博的尸体登上我这个位置!我会一直留着温彦博,把他留给那混球。”
“当皇帝,不但要让绝大多数人心悦诚服跟随,手上还是要染血的!”
……
“彦博,你为什么要做得这么绝?”僻静无人之地,长孙无忌无奈的叹了口气。
温彦博咬牙冷笑道:“辅机,我必杀那竖子!我知道太子对李恪还有感念当初帮他的情分,我现在就告诉你,将来太子登基,我一定要杀李恪!他不是要我给他下跪吗?这一跪,我温彦博要换他一条命。”
长孙无忌不由皱了皱眉,温彦博这是让他将心意转告外甥承乾。
甚至有点被逼迫的意思。
不过他也倒是了解温彦博这个人,脾气火爆得厉害,一旦记恨一个人,就会记恨一辈子。
……
三月。
吏部官衙,尚书官房。
吏部的官员进进出出的行走处理事务。
所有人在经过尚书官房的时候,都会忍不住向里面看一眼。
吴王担任吏部尚书已经三个月了。
除了和大家打招呼认面孔之外,就再没有任何的举动。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尤其是这位吴王,大家都准备着呢。
可一连三个月,什么动静也没有,这不免让许多人心中即惴惴不安又好奇。
三个月这位尚书除了要了所有的吏部文卷之外,放到他案牍上的折子也全都纹风不动,没有任何批示转交到了中书省。
对吏部事物的关心,还不如对长安城修缮关注得多呢。
吱呀!
是日,尚书官房的门忽然开启。
李恪出现在门口,喊道:“把左右侍郎、四司郎中、员外郎找来!”
“是!”
不久后,左右侍郎裴炎、窦德元、戴至德、袁恕己等人来到李恪的官房。
李恪看着这些人,窦德元窦氏出身,戴至德,戴胄的侄子,袁恕己,河北士族,汉末袁绍长子袁熙一脉。
历史上,异姓封王,参与了有名的神龙政变。
现在也不过刚刚二十岁。
能活到神龙政变,并且封王拜相,这位活的高寿。
李恪把面前的十几道折子摊开说道:“怎么这些折子都是弹劾齐王李佑的,辽东的情况你们调查过吗,这些折子上的内容是否属实?”
这股弹劾李佑的折子,让李恪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有些太频繁了。
要么李佑真的犯浑了。
要么就是有人在针对李佑。
戴至德开口说道:“吴王,做臣子的谁敢污蔑一位皇子,臣以为这些弹劾的内容都是真的。”
“臣也认为是真的,应该转交中书省,呈交陛下,让陛下尽早知道齐王的不轨!”窦德元附议道。
啪!
李恪猛地把手中的折子扔在桌案上,冷冷看着戴至德二人:“你们就是这么为陛下,为朝廷分忧的吗?”
裴炎叹了口气,中肯说道:“殿下,这些折子还是提交陛下吧,殿下可以请示陛下,然后来调查核实这个事情。”
“不必了,本王会上书,亲自去一趟辽东!”他感觉辽东有些不对味儿。
窦德元和戴至德相互对视一眼,面色变得凝重起来。
关陇系在谋求将李佑赶出辽东,防止辽东的十数万精锐,最后成了李恪的助力,所以才有了眼前的弹劾折子。
李恪说着又拿出一份折子说道:“这是我三个月前,翻看所有文卷后,做出的一个计划。”
他说着看了眼窦德元:“是要告诉你们,对于吏部现在的状态,我很不满意,别人主管吏部如何做事我不管,但是现在我是吏部尚书,就必须按照我说的做出改变。”
“殿下是否先征求中书省的同意呢?”戴至德询问道。
李恪瞥了眼这个人,平和说道:“不需要,先看,我们内部先有个结论,然后再上报。”
戴至德和窦德元闭口不言,也不去接放在桌面上的折子。
袁恕己犹豫一下,不敢做这个出头鸟。
他一个河北士族出身的人,祖上虽然出过四世三公,显贵一时,可现在不同以往。
戴至德和窦德元眼神中不由露出一丝得意之色。
哎!
裴炎有着配合李恪改建长安的合作经历,对李恪还是很佩服的,他叹了口气,犹豫一下,拿起折子……
他很清楚,他这样做,也最多只是让李恪面子上好过些罢了。
纵使他同意李恪,恐怕戴至德和窦德元也会反对,而袁恕己以他的了解,很可能是装聋作哑,两不得罪。
恐怕都不会成为这位吴王向中书省关陇系几位老大人发起挑战的机会。
连出这个门的机会都没有。
咦!
裴炎看着忽然轻咦一声,抬头看了眼平静坐着的李恪,再低头仔细看折子,他忽然有种想笑的冲动,他觉得这道折子出这个门的机会大增了,也就这位吴王敢这么做!有魄力这么做!
这一刻,他对李恪更加佩服了几分,事情还可以这么干!
窦德元三人听到裴炎的惊讶声,不由好奇,同时也微微皱眉,担心裴炎当叛徒。
“裴炎,吴王什么计划,竟然让你这么惊讶!”
裴炎哪里听不出,窦德元暗含着一丝丝要挟,他心中不由恼火,他放弃闻喜裴氏身份,主动加入关陇系的叔叔裴寂,就是死在了关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