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恪笑着没有接过这个话茬儿。
笑过后,长孙无忌郑重其事地答应道:“你放心,你我政见虽然不同,但我也不会致朝廷和天下的利益不顾,这点底线我还是有的,西域不会取代河西,我也清楚,你有十足的办法可以阻止这一切。”
“你的担忧,我会规劝太子等人,侯君集如果敢犯,此次无论胜败,回来他都要把脑袋交给朝廷!”长孙无忌眼中闪过一抹寒芒。
一抹让李恪相信的寒芒。
他也就是在赌长孙无忌无论怎么维护士族的利益,在对外都会有一丝底线。
“我知道,我的保证你不会相信,稍后我会给陛下上一道折子,如果此番西域之战,即便胜了,却被他们弄得一地鸡毛,太子废!侯君集、温彦博掉脑袋,我请辞!”
李恪不由微微皱眉,长孙无忌这么决绝狠,不给自己留一丝退路,他到底在图什么?
“你不想知道,这一次舅舅我的真正目的吗?”
“不想!”李恪没有任何犹豫的否决,笑话,他可以十成肯定,对方不会告诉他真实目的。
只会告诉一个精心准备好的目的,用来干扰他的判断和思考。
大家坦诚相对的同时,也都有所保留。
李恪郑重作揖:“舅舅告辞了。”
长孙无忌不由叹了口气,李恪没有猜错,他的确精心准备了一个用来干扰李恪的说辞。
现在他知道,即便说了,李恪也一个字都不会相信。
当然他真真假假,也早就埋下了干扰的埋伏。
用西域取代河西。
“如果我们的政见能够相同,纵使你不是我的亲外甥,我也会支持你的。”长孙无忌对着李恪的背影说道:“这是我真实的想法。”
李恪停下脚步,扭头笑着谦和道:“我对储君之位没有任何想法,如果太子能够有自己的主见,认识到士族的危害性,舅舅,我会支持他的,我说的也是真的。”
“我信!”
“我也信!”
哈哈……
一老一少大笑一声,笑过后,李恪不作停留,转身离开。
“如果你不死在这颗公心之下,未来我们所有人都要被你踩在脚下。”等李恪走远之后,长孙无忌面色动容说道,眼底闪过一抹深深的忌惮之色。
“老爷,候将军亲自请您去太子府。”李恪走了许久,长孙无忌出神之际,被管事打断。
哼!
“急急躁燥,心中对陛下这得是有多么大的怨恨?雷霆雨露俱是天恩这个道理都不懂,陛下对老兄弟的宽容,在他侯君集眼中成了理所当然了!”长孙无忌微微冷哼了一句。
甩手往外走去。
侯君集的表现让长孙无忌更加清楚地察觉到,李恪的担心是真真切切的。
是故他十分愤怒。
不久之后。
长孙府舅甥二人的谈话传入宫中。
“恪儿这孩子……”长孙无垢欣慰地感叹一句,继续说道:“这江山交给他,二哥你可以放心了,兄长有句话说得不错,不死在这颗仁恕之心,公义之心下,未来他们所有人都会被踩在脚下的!这一点他看得很清楚。”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坚定不移地信任他,能要他命的,这大唐江山只有你和我。”
李世民郑重地点了点头,然后询问道:“辅机这次下这么大的赌注,真的是想要用西域取代河西?”
长孙无忌的谋划已经起作用了。
长孙无垢微微蹙眉。
一时间也猜不透。
……
魏王府。
李泰听闻长孙府的谈话后,放下手中的书,郑重其事地说道:“本王曾对皇兄说过,如果将来这皇位,由他来做,本王心服口服,可惜当时皇兄只是认为我是在试探他。”
“算了,不说此事,你以为我那个舅舅,下这么大的赌注,是不是想用西域取代河西?”
“不好说。”李义府恭敬回答:“长孙大人虽然承诺了不会,可这种事情,承诺是没有可信度的。”
“倒是吴王自信有底气对付,属下倒是相信。”
李泰拍了拍额头,愁眉苦脸嘀咕骂道:“老狐狸啊老狐狸,舅舅你可真是个老狐狸!”
……
入秋。
征西大军从陇右启程。
吏部衙门。
李恪看着站在他面前四位吏部主官,他将一封计划推到四人面前:“陇右的考核很圆满很成功,接下来在年终之前,我们要完成对关中、岭南、益州、并州四地的考核。”
“明年会过潼关,考核崤山以东的各地官员。”
“这份计划你们看一看,我们五个人决定之后,呈报中书省。”
全天下范围内清查吏治开始了!
吴王李恪终于在筹谋这么久,吹响了号角!
窦德元脸色变了变,连忙说道:“殿下是不是太着急了,心急吃不了……”
“的确有些太快了。”袁恕己罕见直接打断窦德元的话,不理会窦德元难堪的脸色,说道:“属下以为可以将上述四地的考核以半年为期结束。”
裴炎瞥了眼袁恕己,心中暗暗好笑,同时也暗叹袁恕己这次在他前面琢磨到了李恪的心思。
在袁恕己发言后,裴炎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位王爷,既然吹响天下范围内清查吏治的号角。
可这一次恪报却没有任何表露态度。
而四地在三个月之内完成,也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很显然眼前这位是故意的,释放一种压迫性的号角。
而袁恕己建议半年,就是让潼关以东的官场行动起来,逼着一些还有廉耻心,上进心的百官主动俯身去做事,去积累经验。
半年时间之后再考核,淘汰一批死硬分子。
留下一批半推半就愿意顺从的。
考核剔除死硬分子,然后就可以在全天下范围内推进落实服务型官府!
“殿下,我赞同恕己兄的提议。”裴炎表态道。
“那好,就以半年为期。”李恪一副从善如流道。
“窦兄、戴兄,殿下已经同意了放缓速度,你们还要坚持反对吗?”裴炎笑着反问道。
窦德元、戴至德痛恨地看了眼裴炎。
他们反对有用吗?
五个人,三个人已经做出了一致决定!
上次输了,让袁恕己、裴炎彻底倒向了李恪,这吏部已经是李恪的天下了!
如果他们上次足够强硬,没有被李恪的提议蛊惑。
裴炎或许还会倒向李恪。
可袁恕己这个河东士族,在长安根基浅薄,就不敢贸然投效了。
悔恨、愤怒在此二人心中压抑着,然后被迫在折子上签下大名。
袁恕己和裴炎看着李恪又一次离开,前往中书省,笑着说道:“清查天下吏治的号角已经吹响了!”
“太子征西大军的进展很不错嘛。”
“是啊,现在已经抵达龟兹国外围了。”
“看来最长明年这个时候,征西大军就能够彻底扫平西域了。”
“这一次,就要犁庭扫穴,将西域彻底的扫平!”
……
李恪走到中书省官房外面,就听到里面传来的议论声。
很显然,是有关征西大军的新情报送回朝廷了。
“吴王!”戴胄无意间注意到李恪,笑着起身说道:“吴王既然来了,也让吴王听一听征西大军的进展,当初他可是极力反对征西的。”
杜如晦听到戴胄此言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李恪走了进来,笑着对戴胄说道:“不用了,刚才本王已经听到了,来找诸位大人,是有一件事情要呈送诸位大人。”
“殿下的消息怕是比戴大人更加灵通,丝路上的商贾,可都是殿下的朋友。”杜如晦不轻不重地驳了戴胄一句。
戴胄一张老脸瞬间变红。
紧接着眼中闪过一抹忌惮,扭头看了眼长孙无忌。
他忽然意识到,杜如晦可不仅仅是驳斥他,还有提醒他:吴王在河西之地的影响力很大的,西征大军的后勤补给全都要考河西之地,就连部分的粮草运输,都是有丝路商贾在承担,吴王一句话,可以让你的炫耀马上变成沮丧!
戴胄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