吏部属官立刻站出来挡住衙役。
“王爷你……”
“崔大人这里是吏部,而且你也说了,武元庆杀得是黑户对吧?黑户不在朝廷的户籍上登记造册,按照唐律解释,黑户是否为唐人都难以鉴定对吧?”
“武元庆有爵位在身,按照唐律,杀人者,负责赔偿受害者亲属、同时除爵,爵位的考功是由我们吏部掌管,不是由你们刑部对吧?”
崔仁师有些愤怒:“王爷,臣一定会就此事在朝廷弹劾你的!你这是徇私包庇!”
李恪笑着说道:“崔大人请自便。”
“王爷,说起来我们也是亲戚,请你不要耽误了自己的前程。”崔仁师又劝说道。
李恪闭口不言。
“那臣只有得罪,就算是死,也要弹劾王爷!”话罢,崔仁师带着人离开。
他打发走武元庆之后,返回官房的途中,吩咐道:“恕己,写一份吏部的除爵建议。”
“武元庆杀人,所杀之人,不在朝廷户籍登记造册,无法以唐人的身份来鉴定,吏部建议处以最轻惩罚,除爵保命,赔偿。”
袁恕己连忙跟着进去官房,提醒道:“王爷,这件事情太蹊跷了,武元庆怎么就求到了王爷你这里?还口口声声说王爷你和他妹妹……”
“无碍,我们给出的意见,就是按照唐律国法来办的,不能因为他与我有些瓜葛而严惩,也不能没有瓜葛而重罚,这不是唐律的精神。”
袁恕己看李恪坚持,只能满腹忧虑的离开。
刑部衙门。
崔仁师官房,崔仁师与温彦博笑谈:“温宰辅,本来我们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没想到还真的成了,吴王真的去保武元庆了。”
温彦博不由冷笑:“听说他对武家的那个丫头,甚是倚重,何况他这个人处处标榜自己的公平正义。”
“他的处理的确是没有错,是完全符合唐律的,但是武元庆与他有关系,他不严惩,就是他的错。”
“今天之内,整个长安城都会知道这件事情。”
崔仁师听闻后,不由得一笑举杯。
温彦博也跟着举杯。
当天下午。
“最新关陇报,应国公武元庆杀五名百姓,被吏部尚书吴王判夺其爵位,赔偿,无罪!”
“据闻武元庆之妹乃吴王殿下身边最受宠爱之侍女!从小便跟随在殿下身边,甚至在王妃之前!”
“并州报,并州报,最新一期并州报,揭秘武元庆为非作歹之二三事!”
……
并州报,关陇报忽然间就武元庆杀人之事,进行了详细的报道,天黑之际,长安城已经物议非非。
“吴王是不是在包庇武元庆。”
“不会吧,吴王出事想来以公正闻名,怎么可能在包庇武元庆?”
“是啊,五条人命,一家五口被灭门,武元庆紧紧是除爵,赔偿、无罪,赔偿也没有近亲可以享有赔偿,真是冤呐!”
“吴王因美色而偏私!”
……
啪!
魏王府。
李泰把并州报扔下,伸手摸了摸额头:“不是我发烧,就是我皇兄他疯了,这不是给人把柄吗!”
“你说他是不是在自污?他一直不想争储,所以用这种事情在自污?”
李泰询问妻子。
王婉放下手中的报纸,摇了摇头。
吴王府。
李恪回到王府便进了书房闭门不出。
武媚娘站在李恪的书房门口:“苏姐姐,王爷根本就不应该管,武家跟我早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苏婵儿拦着武媚娘,笑着说道:“不要去打扰王爷,外面的人不清楚王爷,你还不清楚,王爷不是一个偏私之人。”
“处置也是完全按照唐律来的,没有偏向武元庆,不能为了显示公允,就让王爷重重惩处吧。”
“那反而是对唐律的一种曲解!”
嗒嗒嗒……
脚步声响起,魏叔玉走了进来,笑着询问道:“苏大秘书官,大哥让我来取他的一片文章,今天就要刊发,大哥写完了吗?”
吱呀。
书房门打开,李恪从其中走出来,笑着招了招手。
魏叔玉连忙走过去。
他看了眼题目,笑着说道:“大哥,这算是瞌睡给你送了个枕头?这个烫手的东西,终于能扔给陛下了?”
“算,不过别乱说话了,再乱说,指不定陛下真的砍了你的脑袋!”
哈哈……
大家不由都笑了起来。
……
“听说了吗,武元庆昨日拉着几辆大车的重礼进了朱紫巷,把重礼送进了吴王府。”
“这算什么,听说吴王已经纳了武元庆的妹妹,媚娘为小妾,就连王妃都失宠了,吴王独宠武氏媚娘。”
“可怜了那一家五口了,得罪权贵,就不过是想要去岭南分田分地,有自己的一份恒产,就这么被武元庆残忍地杀害了。”
“吴王变了,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吴王了。”
……
两日过后,武元庆残忍灭门一家五口之事非但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一辆马车缓缓靠近应国公府。
苏婵儿和武媚娘坐在车中。
苏婵儿看着这个长得已经亭亭玉立的丫头,气得绷着脸,莞尔一笑,说道:“王爷根本不在意别人怎么议论。”
“那也不行,武元庆自己惹的祸,凭什么让咱家王爷给他背黑锅。”
“而且,苏姐姐你看看,这都两天过去了,这股谣言还没有下去,反而愈演愈烈,这本身就很反常。”
“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武元庆他必须自己站出来承认错误!”
苏婵儿笑着摇了摇头。
提醒道:“不过我觉得你来也不会有任何作用的,武元庆这个人是你兄长,你还不了解他的为人?”
噼里啪啦!
就在此时,外面忽然传来激烈的爆竹声。
“怎么回事?”苏婵儿皱了皱眉头,将窗帘的一角撩开,俏面瞬间布满寒霜。
只见得武元庆、武元爽兄弟脸上堆满了笑容站在府门外面。
武氏一家男女老少基本都出来了。
热闹惊动了百姓,许多人围观过来。
此刻马车已经靠近,想要转头离开都不容易了。
“妹妹,欢迎你回家。”武元庆连忙小跑到马车旁边,大声说道:“王爷让妹妹回家省亲,武家蓬荜生辉。”
“武氏应国公死后,家道中落,现在好了,武家女榜上了吴王。”
“武家又要崛起了。”
“太嚣张了,武家女现在回来省亲,不就是光明正大地给自己娘家撑腰吗?”
……
围观的百姓面露义愤填膺之色,低声议论着。
武媚娘坐在车里,从车帘缝隙看着外面的境况,气得俏面发白。
“下去吧,现在掉头走了,反而给人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苏婵儿无奈的说道。
武媚娘点了点头,跟在李恪身边,她也学了好多东西的。
自家王爷的做事手段,为人处事的方法。
随后武媚娘面色平静,在苏婵儿的陪同下,在众目睽睽的注视下走了下来。
“愣着干什么,废物,滚过来给我妹妹和苏秘书官垫脚!”武元庆踹了一脚跟在他身边的家丁,怒骂道。
武媚娘本来准备下车,可看到这一幕,把脚收回,站在车前,冷冷说道:“武元庆,你,以及你们收敛点,我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我已经被你们赶出武家了。”
“今天来,就是通知你,马上去刑部自己自首认罪,以后少打着王爷的旗号为非作歹!”
话罢,武媚娘转身进了车里。
车马转向缓缓离开。
车内,苏婵儿无奈地拍了拍额头,伸出手指戳了戳媚娘的额头:“一天天的学王爷的为人处事,可真当你遇到情况的时候,就喜欢用这种简单粗暴的办法,看着吧,你这番话,不会有任何作用,还会其反作用的。”
武媚娘揉了揉光洁的额头,委屈道:“早知道不来了。”
苏婵儿通过马车后边的车帘,看着武元庆驱赶周围的百姓,面露忧虑之色。
他们没有乘坐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