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恕己后面的话都来不及说,就再次被打断。
在后面走来的戴至德和窦德元看到这一幕,不由冷笑,窦德元更是得意:“现在好了,有好戏看了。”
“我们是不是要帮袁恕己一把呢,大家都是同僚。”戴至德忽然提议道。
二人相视一眼,瞬间明白彼此的心意。
都没有继续交流,窦德元冷哼一声,快步走向士子们,冷冷道:“放肆!”
“这里是吏部衙门,容不得你们放肆,增设君子六艺,是朝廷的事情,你们还只是一个士子,没有指手画脚的资格。”
“连君子六艺都不会,你们还……”
“窦侍郎!”袁恕己听到窦德元这番话,脸色瞬间大变:“你……”
“袁兄,现在吏部窦兄的官职最大,你要越俎代庖吗?”戴至德根本不给袁恕己说话的机会,把袁恕己拉后。
士子们已经十分愤怒了。
窦德元还没有停下来,继续说道:“天行健,君子自强不息,朝廷不过是增加君子六艺,真正的人杰是绝对不会因此而退缩的。”
“你们现在这个样子,恰巧证明你们这些人根本就没什么真本事,滥竽充数!”
“窦大人,你凭什么否定我们十年寒窗苦读!”
“你窦大人出身豪阀,察举入仕,有什么资格高高在上否定我们十年寒窗!”
……
一群士子们愤怒了。
相较于君子六艺的设立,有人对他们十年寒窗苦读的否定更是不能让人接受的。
一群人激动的靠近窦德元。
沈君谅和高周智等少数人发现局势不对,而且察觉到窦德元用心不良,连忙阻拦在前面,大声劝说道:“诸位同窗,大家别激动,等吴王回来后,我们再问清楚,大家别激动……”
“窦大人能够察举入仕,你们不能,要怪只能怪你们命不好!马上推后!”戴至德忽然站出来,扯着嗓子大喊怒叱。
这一句话,彻底点燃了士子们的愤怒。
士子们冲上去就与戴至德扭打起来。
很快,吏部衙门外面所有人主动地、被动的都被卷入其中。
“住手!”
直到某刻,呵斥声响起。
长孙无忌等宰辅带着长安衙役黑着脸出现。
“殴打朝廷官员,圣人礼仪都学到哪里去了!”温彦博冷冷训斥道:“来人,把在场的人全部抓起来,送入长安府衙的监牢中看管起来,如何处置,等候朝廷的命令!”
杜如晦等人的脸色不由大变。
这是要效仿贞观十四年,士族士子被一网打尽啊!
可两件事情完全是不同的。
贞观十四年的士族士子别有用心,想要逼迫当时的监国李恪退让。
现在的寒门士子是误入圈套。
“温大人,是不是有些太过严厉了,我不同意这样的处置方法,士子们因为君子六艺的事情心有怨言,发生这种事情也是情有……”
“杜大人,你是想说情有可原是吗?”温彦博脸色冰冰说道:“朝廷的威严要不要了,是不是以后任何人不满朝廷,都可以打砸来达成目的呢?”
“温大人也不能全都怪他们。”袁恕己连忙站出来说道:“是……”
“是你无能!”温彦博可没有忘记朝堂上,袁恕己对他的放肆,抢断袁恕己的话,指着袁恕己怒斥道:“如果不是你的无能,也不至于发生这么难以收场的事情!”
“你袁恕己等着被革职吧!”
“这就是吏部的战斗力吗?一个个狼狈不堪,丢人现眼!”戴胄也不让帮腔,指着吏部属官呵斥道。
这些人,人走茶凉。
怎么说他戴胄都是吏部这些人的老上司。
可李恪执掌吏部才不到两年的功夫。
好嘛,这些人眼中还有他戴胄吗!
现在可算是让他逮着机会了,让这些曾今昔日的下属明白,他戴胄不是泥捏的菩萨,也是有脾气的!
“长孙大人,吏部的问题还是要认真调查的,你说呢!”岑文本黑着脸,声音冷冷的说道。
杨宏礼笑着说道:“是要好好调查,从现在开始,吏部右侍郎窦德元主持吏部事宜,其他人都回到官房中关禁闭,等待朝廷派人来调查清楚!”
“岑大人,几位大人,你们觉得这个处置结果怎么样?”杨宏礼笑着询问道。
王珪点头道:“可以。”
“可以!”
“可以!”
……
袁恕己等人被关禁闭,上千名寒门士子被抓捕入狱。
此消息很快在长安城传开。
更多没有参与的寒门士子愤怒之余,也感到绝望。
“并州报,最新一期的并州报,吴王推行君子六艺,复周礼,并州士族,并州上下一致表示支持!”
“关陇报,多地士族支持吴王复周礼,养国子以道,乃教之六艺!”
……
当天下午,忽然发行的并州报、关陇报,无疑给绝望的士子们更沉重的打击。
“我明白了,吴王这是在迎合士族,秘密立储制度之后,吴王也有了争储的机会,他这是在迎合士族!借此向士族释放善意,希望能够得到士族的支持。”
“君子六艺的推行是不可能改变的了。”
“我准备放弃科举,回家乡当一个刀笔小吏。”
“要么当个刀笔小吏,要么去找士族依附,巴结逢迎士族,原以为科举给了我们一条有尊严的路。”
“只要我们肯努力,肯付出,就可以堂堂正正拼尽全力走下去,如今看来也不过是异想天开。”
……
许多的士子,心灰意冷,开始打包行囊,准备离开这座繁华让他们向往的都城,返程。
啪!
太极宫。
李世民冷着脸将两份报纸拍在桌案上,沉沉不语。
“这些士子们太不理智了,别人稍微挑拨就掉进了人家的圈套里面。”片刻后,李世民愤怒的说道。
长孙无垢无奈一笑:“你也要体谅那些年轻士子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的心情。”
“十年寒窗,却被否定,他们心中的绝望,是可以理解的。”
哎!
李世民无奈叹了口气:“可现在情况变得越来越糟糕了,那个混球还没回来,他吏部的人被关禁闭。”
“上千寒门士子被下狱,这场来势汹汹的仗,他这一次,怕是很难打赢。”
“辅机和王珪二人,这次配合的真实相得益彰啊!”
“我就不明白,怎么那个混球竟然想在辅机他们前面要推行六艺,现在好了,自己把软肋亮了出去。”
“别着急,恪儿应该收到消息了,他会赶回来处理的,你要对他有信心。”
……
翌日。
天色还是一片漆黑。
马蹄声响起。
“开城门,吴王回京!”在城楼将士张望之际,一骑黑骑率先冲入城头灯光的照射范围,大声喊道。
“开城门。”
“是吴王,快开城门!”
……
吱呀。
嗒嗒嗒……
李恪、魏叔玉、程处默在城门开启之际,策马冲入,黑骑自动停留在外,在城门重新关闭后,黑骑才折返离开,前往长安城外营地。
清脆的马蹄声沿街响起。
此刻已有官员出现在上朝的路上。
“吴王回来了。”
“回来又能怎么样?”
“推行君子六艺是他吴王提出来的,吏部很早就准备好了,这是不争的事实。”
“闹出这么大的事情,也是他吏部属官。”
……
李恪直接策马来到吏部衙门。
“尚书大人你回来了?”窦德元和戴至德听到外面的动静出去看到是李恪,连忙迎了上去。
袁恕己等人被关禁闭,他们一直留在吏部,就是为了可以看这些往日李恪在时,牛气冲冲的同僚,怎么一个好生凄惨。
李恪冷着脸走进来,询问道:“袁恕己等人呢?”
“在吏部后面的杂物间管着呢。”
“马上带我去!”李恪冷冷的看了眼窦德元。
窦德元有些害怕,李恪执掌吏部这两年,给他心理留下了不小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