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治和李愔站在台阶上面,看着下面的士子议论。
二人不由有些激动,皇帝老子终于放他们出来做事了。
做事……
反正离开皇宫能疯就对了!
反正从小到大,他们几乎都在皇城内,外面的天是什么样子的都没有好好欣赏过。
“袁大人,我皇兄呢?”李治询问站在一旁的袁恕己。
袁恕己连忙恭敬道:“晋王称呼臣恕己就可以了,尚书大人马上就到。”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只见李恪在魏叔玉、程处默地跟随下走了出来。
“参见吴王!”
士子们连忙行礼。
李恪站在台阶上,摆了摆手,笑着平和说道:“不必多礼。”
众人站直后,李恪目光扫视过所有人,然后才说道:“这次的事件影响很不好。”
“这其中有朝廷做事的粗陋,也有你们的鲁莽的原因,朝廷呢,不打算追究了,毕竟朝廷也是有失当在先。”
“但你们的鲁莽也不可取。”
“如果今后大家入朝为官,是否遇到不同的意见,遇到了自己利益受损,就要大打出手呢?”
“容忍克己,相忍为国,如果做不到这一点,就不会成为一个好的朝廷官员,也不可能造福百姓,造福一方。”
“因为你们进入朝廷之后,可能会有更多的不如意。”
“……”
李恪说着说着,习惯性地开始走动起来,沿着台阶,左右走动。
士子们看着,听着,不由有些羞愧。
“咱们再说说君子六艺。”
“吏部为什么要提振君子六艺,就是因为开科取士后,大家十年寒窗,一味地读书,读死书。”
“如此培养出来的人才,真的可堪大用吗?”
“礼乐可以陶冶情操、射御可以强壮体魄,圣贤书可以武装脑袋。”
“朝廷不是要断绝大家的入仕之路,只是希望未来在各级官职上的百官,有足够自信、开放、包容的胸襟。”
“……”
“恢复春秋战国时期的尚武精神,保证我们更为先进的中原文明,不至于在数百年之后,遭遇野蛮文明打败先进文明的情况。”
……
李治和李愔看着皇兄在士子们面前侃侃而谈。
在看着士子们由最开始的些许抵触、到羞愧,再慢慢变得认真去听,二人的眼睛就不由露出崇拜的神色。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李恪才停下来。
“说了这么多,就希望你们能明白朝廷的苦衷,朝廷推行任何的政令,会站在大局的角度出发,但也会考虑各阶层的,各群体的具体切身利益。”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这句话,送给大家,也送给我自己,我们大家以此共勉。”
“回去之后,希望大家可以把今天朝廷借由本王之口表达的理念转述城内所有的士子。”
“三日后,这一届开科取士,本王希望所有人都能来参加,不要因为君子六艺的改革对朝廷失去希望。”
“朝廷的国策,从开国之初就是为百姓谋福祉,砥砺前行,去追寻盛世,期间或者会有波折,或者会有困难,但是请相信,朝廷的国策不会动摇。”
“你们也是盛世的一份子,盛世是每一个人的盛世,不是某个群体,某个阶层,某一类人的盛世!”
哗啦啦……
随即掌声响起。
“吴王,我们明白了。”
“只要给我们寒门人机会,我们寒门人也不会让吴王失望,让朝廷失望的!”
“对,王爷,今年科举有人要给你下马威,我们一定努力。”
……
李恪满意地点了点头,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这场增设君子六艺产生的不好影响总算是消除了。
随后李恪安排袁恕己从士子们离开,他带着李佑和李愔两个小混蛋进了官房。
“皇兄,给我们分配任务吧。”李治激动得一脸通红的说道。
李愔也急切的看着李恪。
袁恕己刚好送完回来,走到李恪官房门口,看到李治和李愔激动的一幕不由得笑了笑。
尚书大人这份口才他算是见识过了。
刚才不但是士子。
吏部属官难道没有被激励?
他刚才注意到,这两位年轻皇子也是在用力鼓掌。
李恪看到袁恕己后,招了招手。
袁恕己走了进来。
“恕己,晋阳那边这段时间有消息传来吗?”李恪询问道。
袁恕己马上走到李恪的桌案前,翻出一份折子递给李恪:“这是裴炎送回来的折子,晋阳那边的胥吏的考核已经完成,地方府库的分配方案也已经做出来了,就等今年年终只有进行一次检验。”
“他询问,是不是可以趁着这段时间,在晋阳做一做整理逃籍的事情?”
李恪看完折子后放下,手指习惯上的放在桌子边沿轻轻敲击。
片刻后,他才吩咐道:“可以做一做,但是速度放缓慢一些,晋阳现在最重要的是制度的完善,不能太激烈的刺激晋阳当地,顾此而失彼,搞混了主次。”
袁恕己瞬间了然,他点头应道:“我这就派人去通知裴炎。”
待袁恕己离开,李治狡黠一笑,试探道:“皇兄,你在晋阳整理逃籍,其实更多的是在给大哥在咸阳提供动力对吧?”
李恪笑看着这个混账。
动力?
他不由摇了摇头,他的确是用晋阳逼咸阳的老大。
老大知道他在晋阳做起了整理逃籍的事情,一定不敢懈怠,不敢为了维护关陇派系,而放水。
李恪起身踱步来到李治和李愔面前。
“父皇让你们两个跟在我身边,帮衬我,有句话我要先说在前面。”
“刚才我对士子们将容忍克己,相忍为国你们也听到了对吧?”
李治二人点了点头,李恪继续说道:“这句话也送给你们,不要觉得我们是皇子,就可以颐指气使,就可以让所有人听我的命令,跟着我们的指挥棒转。”
“你们谁要是敢有这种想法,那就是你们蠢。”
“很多人都以为皇帝、皇权是至高无上的,有着足够话语权的。”
“臣民服从皇权是必须的,不服者就可以用最凌厉的手段直接在肉体上进行毁灭。”
“这些都是屁话,是一种极其愚蠢,极其可笑的想法。”
“皇权与臣权从古至今只有两种关系,一种是志同道合的,一种是相互利用的。”
“去过城外的发电工坊吗?”
“去过。”二人同时回答。
“国家就好比发电机组一样,是一台庞大而精细的机械,臣子就是这其中一些重要的零部件。”
“皇权需要百官为他拨动国家这个庞大而精细的机械,而百官则需要利用皇权的名义,将不合理的事情合理化,将合理的事情推广天下,造福百姓。”
“不合理,合理化,往往这种君臣关系就是彼此利用,而后者则是志同道合。”
“其实说白了,即便是后者,只要和皇帝的心意不符合,有借助皇帝的名义达成目的也是一种利用。”
“这就要求我们这些做皇子的,抛弃颐指气使,老子天下第一的那种愚蠢的想法。”
“做到谨言慎行,容忍克己,相忍为国。”
……
李治和李愔听完后,郑重点头:“皇兄,我们知道了。”
“那行,你们先去熟悉各自的事物,先跟我一起把科举这档子事情忙完。”
“嗯。”
李恪对两个幼弟说的这番话,很快传入宫中。
哎!
李世民听后不由叹了口气,笑着欣慰说道:“把那两个小混蛋送到他身边,比咱们亲自来教更合适,容忍克己,相忍为国,还有那番皇权与臣权之间的论述,道尽了历朝历代皇帝与百官的关系。”
长孙无垢点了点头,提醒道:“听说城内很热闹,士族年轻一代的俊杰都出来了,今年这一届科举,他们是打定主意要给恪儿一个难堪了。”
哼!
李世民冷哼一声:“士族有多少?未来的寒门有多少?寒门中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