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李恪不由讪讪一笑。
“去看看,顺便看一看塞北的养殖情况,你当初提议由朝廷来引导塞北改变传统的养殖,阉割他们战马的养殖,刚开始爹还有些不相信。”
“这段时间,王德在草原的密报收到了大量的消息,关陇士族正在不断增加对塞北驴骡的购入量。”
“就连并州士族也在做这件事情。”
“我要知道,朝廷至少需要几年时间,彻底阉割塞北的战马繁殖能力?”
提及正事李恪也变得郑重起来,他点头说道:“儿臣当初估计至少需要十年,十年之内,用商业的利益,其实说白了就是劣币驱逐良币的办法。”
“大量养殖驴骡后,塞北百姓对种马的培育就会逐渐放弃,用十年时间,让塞北失去大量种马,以及优质的母马。”
“一旦这种趋势形成以后,再想要扭转,没有几十年的时间是做不到。”
“而朝廷在这几十年内,就要着手恩威并施的逼迫塞北与我们进行同化……”
李世民听着,就知道混球儿子心中有一套成熟的想法,他点了点头,说道:“就按照你的思路去做吧。”
待李恪离开不久后,长孙无垢走入太极宫。
“你支走恪儿,他没有怀疑吧?”长孙无垢笑着询问道。
“没有。”
“玄奘法师要回来了,侯君集没少在西域搬弄是非,说他写的那本西游记,他去岭南也好。”
……
“张榜,张榜了!”
“今日午时张榜!”
……
城外,当李恪回到吏部衙门的时候,已经格外的热闹。
不但士子们涌向皇城外的广场,就连百姓也去看热闹。
“沈兄,你是榜眼!”
“恭喜沈兄!”
“我数了,前一百五十名,就有我认识的八十名寒门,不会我们寒门中举人数超过士族吗?”
……
很快就有人注意到,隐藏在科举榜单背后,更深层次的东西。
“一百九十名寒门!”
“确切消息,总计一百九十名寒门中举,士族只有一百一十名!”
“士族这一次让大量的人杰出世科举,中举的总人数还没超过寒门?”
“这说明什么!说明未来我们寒门在中举的份额一定会越来越大的!”
……
“恪报,恪报,最新一期恪报,恪报转载科举前三甲文章!”
“吴王亲自点评前三甲的文章!”
“吴王高度赞扬状元郎韦思谦的论革新论述全面入微,予以朝廷很大启发,前三甲文章,朝廷会以邸报的形式,让天下各州府衙门主官深入去了解学习!”
……
当天,恪报就紧急刊印了前三甲的文章。
天色见黑,十二街灯光亮起之际,报童沿街叫卖。
“韦思谦的这篇文章,立意高度很高,而且阐述详细,论证合理,的确比我那篇文章要更精彩,韦思谦这个状元当之无愧。”灯光下,沈君谅拿着恪报,看完韦思谦的文章点了点头。
高周智也点头道:“输我们也输的心服口服了,我们寒门人不怕不如人,就怕没有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周兄,我觉得裴居道的文章跟你不相伯仲,恐怕这里面还是有些其他因素。”
“无妨,这是难免的,只要大环境的公平即可了,历朝历代,对我们寒门来说,还有比现在更公平的时候?”高周智笑着不在乎的说道。
他话罢,继而扭头对沈君谅说道:“沈兄,我不准备入仕,我想去跟着吴王在其身边先做几年事情,你呢?”
“我也有相同的想法。”沈君谅笑着说道。
同样还是在醉仙楼。
白天的热闹不见了。
包间中。
韦思谦、裴居道等几个人坐于其中。
韦思谦脸色格外的难堪,把恪报放下,苦笑道:“好算计,从一开始,无论怎么样,他都不会输!”
“我们认真考,就要仔细地写这篇文章,我这个状元郎,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这个人的算计之深令人感到害怕!”
哼!
裴居道冷哼一声,面色沉凝道:“我们给他当枪使了,现在恐怕天下人都认为,士族杰出的年轻一辈,都是拥抱朝廷所谓的革新。”
“最可恨的是,我们士族精华尽出,竟然没能够制霸科举榜单,寒门竟然拿下了接近三分之二的份额!”有人忧心忡忡的说道。
“诸位,有没有想过,这还只是开始,将来呢?”
“如果天下像陇右一样,建立大量的学塾,十年后,这科举榜单,我们士族人能够拿到多少份额?”
“百年后,天下官员,我们士族人还有多少?我们会被大量的寒门入仕稀释掉,再也无妨左右天下局势!”
“我准备去咸阳帮秦王做事。”某刻,韦思谦放下手中的报纸,冷不丁说道:“只有秦王上位,我们才有遏制这种颓势的可能。”
裴居道点了点头:“也算我一个,秦王整理逃籍,现在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
一场公平公正,士族倾尽一切与寒门的较量中。
科举榜单寒门、士族数字对比的背后,让士族人隐隐感觉到一股彻骨的寒意袭来。
数日后。
李恪带着李治、李愔启程前往晋阳。
与此同时。
温彦博也带着韦思谦、裴居道抵达晋阳。
“宰辅,听说你们又输了?”李承乾见到温彦博后的第一句话,就笑着如是询问。
温彦博的唇角不由得狠狠抽搐几下。
韦思谦笑着说道:“秦王,如今吴王已经拱起了大势,未来有能力拨乱反正的,遍观天下,唯有秦王!”
李承乾看了眼韦思谦,这话他听得十分受用。
来到咸阳,站在局外观长安纷扰,李承乾忽然意识到,如今不是他求着关陇系。
而是关陇系,乃至士族求着他!
他李承乾的处境固然不好,可士族人的处境更不好。
咸阳的整理逃籍,晋阳的完善制度。
无论哪一方面,都是在不断挤压士族的权利空间。
“秦王这次我们来,就是帮助秦王尽快在年关完成咸阳的逃籍整理。”温彦博很敏锐地察觉到了李承乾的态度变化,他提醒道:“辅机说了,吏部已经取得头筹,勋章是少不了的,魏王主导的工部在陇右地方的配合下,进展也十分迅速。”
“户部这边不能太慢了,否则就算是我们积极运作,怕年终也无可避免的户部垫底。”
闻言,李承乾的眼角不由得抖了抖。
“宰辅说得及时,咸阳地方在极力的对抗,宰辅来了,做通咸阳地方思想这个事情就由宰辅来办。”
“孤亲自去一趟塞北,催促塞北蓄力的交付,先满足咸阳的士族同仁,宰辅以为如何?”
温彦博控制不住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有种错觉,仿佛坐在这里的是李恪,而不是李承乾。
这种柔力,温和解决事情的手段,分明就是李恪最拿手擅长的。
李承乾在逐渐学李恪的做事手段!
温彦博心中有些反感,他厌恶与李恪有任何关系的人事物。
“我愿意陪太子一同去,顺道也去看看晋阳的试点改制。”温彦博还没有表态,韦思谦就表示赞同。
裴矩也点了点头说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们还是应该好好地去看看。”
李承乾愈发感觉他与韦思谦等年轻人有共同语言了,高兴道:“那好,温宰辅这里就留给你来处理,我们马上动身。”
“秦王去也好。”温彦博笑着说道:“不过臣建议秦王不妨去见一见吴王,求吴王帮忙,吴王与塞北的关系很好,而且塞北蓄力繁殖还是吴王点金之手给指出的一条路,秦王或许无法从塞北收购足够的蓄力,但吴王肯定能帮到秦王的。”
“自从秘密立储制度建立之后,塞北对关陇系的态度也开始更加明显地发生了变化,这是我们和辅机都没有预料到的事情。”温彦博叹了口气。
李承乾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韦思谦与裴居道默默相视一眼,他们作为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