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治挥手笑着说道:“这些空格子,以后还要放其他的勋章,这只是我们吏部的第一枚勋章,今后吏部还要再接再厉,摆满更多的勋章。”
“这是为了激励我们自己的。”
问话的吏部属官笑了笑,摇了摇头也没有当回事情。
裴炎和袁恕己坐在官房内。
二人品茶对弈。
官房的门开着,刚好能够看到外面的情况。
“朝中的消息,城中的谣言裴兄近日也听说了吧?”袁恕己落下一子的同时平淡说道。
裴炎紧盯棋盘,落子后,点头道:“怎么可能听不到,除非我是装聋子。”
“无外乎,岭南的述职刺激到了很多人,吏部这两年内在王爷带领下的变化刺激到了很多人。”
“利用岭南逼王爷让位。”说着裴炎笑着捏起袁恕己的白子,继续说道:“拱晋王上吏部尚书的位置罢了。”
“恕己兄,你心乱了,这棋局的败局已经十分明显了,如果王爷坐在你的位置,无论外面发生什么地动山摇的事情,今天这盘棋,我即便赢,也不可能赢得这么顺利。”
袁恕己苦笑着将手中的白子扔下。
“的确有些心乱。”袁恕己扭头看向外面正在擦拭勋章的李治:“晋王想做事,可晋王做事,更多是为了勋章,是为了荣誉。”
“做事是为了满足自己少年心性的成就感,和我们吏部王爷缔造的现有风格不同,不融洽,我们是秉承王爷的作风,俯身做事,我担心……”
“李治。”就在此时,外面有动静响起。
只见得李愔佩刀从外面回来,脸色有些冷硬地喊了一声李治的名字,就往李恪官房的方向而去。
袁恕己有些担心。
裴炎笑着说道:“放心吧,打不起来,袁兄你是完全以一个吴王支持者的角度去看待这个问题了,所以才会当局者迷。”
“你不就是想说我现在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恪党了嘛!你别说你不是。”袁恕己笑道。
李恪官房内。
啪!
李愔把腰间佩刀取下来,压在李恪日常办公的案牍上,他指着兄长日常坐的那把胡椅:“你是不是想坐我哥这个位置?”
“想啊。”李治想都没想,笑着就直接承认了:“皇兄都跟我们说过,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还有六哥,皇兄也是我哥,凭什么到了你嘴里,好像就是你的皇兄了。”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不就是外面的谣言,还有我舅舅他们要把我拱到皇兄这个位置上吗。”
李愔冷硬的脸色渐渐变缓和。
“哥不会在乎这个尚书的位置,他只会在乎,是不是自己信任的人,看重的兄弟在背后插刀。”
李治看了眼六哥李愔按在桌案上的佩刀,不由笑了:“六哥你放心,谁好谁坏,谁真的是关心我的,我能分得清拎的明。”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兄弟二人扭头就看到裴炎和袁恕己站在门外,裴炎笑着说道:“两位王爷,明日早朝一定会就制度完善以及整理逃籍进行争论,我们是不是商量一下,到时候我们要不要参与。”
“或者问起我们,我们该有一个什么样的态度?尚书在的时候,这就是吏部的老传统了。”
李愔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把刀收回,说道:“按照以往的惯例做吧。”
李治也点了点头。
袁恕己笑着说道:“吏部其他属官已经到了,就等我们一起去讨论,大家达成一致性意见了。”
……
翌日早朝。
君臣礼毕后。
戴胄就抢在所有人前面,站出来大声奏禀道:“陛下,今日应该讨论整理逃籍与地方制度的完善之事了。”
“中书省争论了许久,都未能达成一个一致性意见。”
唔……
李世民略作沉吟,点头道:“那诸位爱卿就一起讨论讨论,大家都发表发表你们的意见。”
“陛下,臣以为应该先整理逃籍,逃籍整理完毕,释放民力,对朝廷形成显著补益之后,再进行制度完善,如此,制度完善对朝廷财税的影响就能够控制在最小范围。”温彦博立即站出来表达自己的看法。
“臣也赞同先整理逃籍,整理逃籍的消耗愿小于制度完善。”王珪紧接着进言。
岑文本当即紧跟其后,大声说道:“两位宰辅只看到了整理逃籍的风险小,可你们难道看不到,制度不完善,底层配合整理逃籍的胥吏不得到有效控制和权利收拢,这些地头蛇一样的刀笔吏抵触,朝廷需要多久才能完成整理逃籍?”
“五年可以吗?恐怕五年时间都不够!十年,甚至二十年都未必。”
“最后这个事情是不是就可以和酬佣制一样,拖拖拉拉,总是迁延不决呢?”
“两位宰辅何以对待此事的目光如此短浅?”
岑文本就像个炮仗似的,开口直到停下来,言辞犀利,让温彦博和王珪恨不得将其那张嘴撕烂。
大家有目的,但你岑文本也不能就差挑明了挤兑吧。
“陛下,不能再让明明是一锅好粥,因为朝廷的举措不当,最后变成一锅夹生饭!”岑文本继而转向李世民,作揖大声说道。
李世民瞧着岑文本不由想笑,这个岑杀神,回来后,这炮仗做得越来越上瘾了。
不过他还真的需要岑文本这么一个炮仗。
“岑大人,那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中途朝廷发生什么波折怎么办?需要用钱了,制度的完善导致朝廷钱粮不足,你岑文本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陛下,臣反对岑文本的提议。”
“陛下,臣以为制度完善应该先做起来。”
……
很快,朝堂再一次变成菜市口。
武将们乐的文官酸儒们内讧,反正皇帝也没有暗示需要大家卖力,全都一个个乐呵呵的看戏。
“陛下,不如问一问吏部的意见。”就在满堂杂乱争吵之际,杨师道忽然开口说道。
大家都错愕的看着这位有限度宰辅。
这位在朝堂上,一直扮演小透明,雕塑的角色。
即便是被逼的发表意见,往往都是有限度的。
这还是有限度宰辅第一次主动发言。
李世民瞥了眼杨师道,也有些费解。
“父皇,说起来无论是整理逃籍还是制度完善都与吏部有关系。”李承乾这时开口,平缓说道:“吏部或许有他们别具一格的意见,不如有李治来说说。”
“准了。”
李世民看向李治,严肃提醒道:“李治,你肚子里有没有东西,如果没有,就要早早承认。”
“父皇,在昨天吏部内部进行了推演分析。”李治大声说道:“吏部推断,这个事情很有可能在朝堂上争执不下。”
“无论是谁先谁后,似乎都有道理。”
“不过吏部还是赞同制度完善在先,只有解决了制度问题,才能够更好的解决逃籍问题。”
“今年已经确定的试点分别有陇右、岭南,陇右早已不存在逃籍问题,所以陇右只是进行制度完善。”
“岭南依旧存在逃籍与制度的双重问题,儿臣建议岭南先做整理逃籍,后做制度完善的事情。”
“再选关中为试点,先做制度完善,后做整理逃籍。”
“三地用两年的时间,第一年分别做一件事情,力保完成一件事情,两年内查验三地先做那一件事情影响最大,纵向三地自己比较,横向三地之间比较,可以得出一个最实用性,普遍性的结论。”
“吏部计算过,无论是按照哪一种方式,两年之内,吏部和户部人力发挥到极限,也只能保证三两地做完两件事情。”
“如此,既不影响速度,也可以起到对比的好处。”
房杜等人相互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这就是现在的吏部,浓浓的吴王李恪风格。
吏部推演布置在前,从李恪执掌吏部之后,就成为了惯例。
温彦博等人则是面色十分难看。
关中为试点。
两年时间!
吏部是号准了陛下的脉搏,知道陛下心心念念想要打掉朝堂关陇系一家独大的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