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李承乾脸色变得冷硬冰冷。
“大理寺少卿,比我们各部尚书都要高出半级,我们不过才是从三品,李恪已经是正三品了,现在是他在逼朝廷!”李承乾面色赤红,羞怒交加道。
“是他现在欲壑难填!”
“皇兄,我哥他不是这种人。”一直没有说话的李佑愤怒丢下一句话,扯了扯马缰催马离开。
李治看了眼李承乾:“大哥,皇兄他不是你想的这种人。”
话罢,李治也催马离开。
李承乾眼神愤怒的看着两个兄弟离开的背影,攥着马缰的手都发白了。
大哥你和他们绑的太紧了,他们的利益都变成了你的利益,你是李氏江山的皇子,李氏江山的利益才是你的利益!
同时李承乾脑海中反复地想着李治这番话。
他没想到,这个年幼的九弟,竟然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当时李治说这番话的时候,李承乾感觉就仿佛李恪站在他面前对他说这番话一样。
那分明就是李恪的影子!
……
翌日早朝,君臣礼毕之后。
温彦博站了出来,忧心忡忡奏禀道:“陛下,臣请求亲自去慈恩寺请吴王回来。”
“陛下,臣也愿意,吴王再不回来,朝廷在百姓心中,就完全成了一个奸佞盈朝的朝廷了!”卢赤松大声附和。
“陛下,吴王也是我们崔家女婿,老臣愿意拉下这张老脸,请吴王回来。”崔宗伯紧接着谏言。
“陛下,朝廷必须请吴王回来了。”
……
紧接着,许多朝臣站出来大声奏报。
李泰瞧着这些人心中暗暗冷笑,继而开口故意阴阳怪气的说道:“我皇兄要是知道几位宰辅大人这么关心他,他一定会感动泪目的。”
“诸位都别瞎操心了,昨日本王陪着王妃去慈恩寺还愿,见到皇兄。”
众人下意识扭头看向李泰。
“皇兄说了,休息月余,身体恢复的不错,精神也恢复的不错,战斗力满满的,不日就会回来,诸位大人这回总高兴了吧?”
卢赤松等人不由拧眉。
惊讶于这个消息,更惊讶于李泰转述的话。
这话充满了嘲讽和挑战的意味。
真的是吴王李恪说的?
这话到更像是这位魏王的性子!
不过没有人敢放松戒备。
李世民瞥了眼李泰,心中笑骂一句,然后开口沉声说道:“既然他休息好了,自己愿意回来了,那此事就不必再议了。”
“李治说说你们吏部这段时间的进展。”李世民转移话题询问道。
李治站出来拱手大声道:“儿臣是躺在功劳簿上,地方虽然还有些明里暗里的阻碍,不过倒也不成气候,只是拖延时间罢了。”
“关中西部三十六县府已经整饬完毕,儿臣此番回长安,就是开始着手进行关中东部的底层胥吏整饬,地方与中枢权利、利益的重新划分与分配。”
“嗯。”李世民轻嗯一声,满意点头:“你做的不错,地方并未有弹劾的折子递上来,看来你很好的处理了制度完善地方产生的不满抵触情绪,不要居功自傲骄傲自满,再接再厉。”
李治郑重道:“儿臣明白。”
不居功自傲,不骄傲自满,做事如同勋章,做人亦如同勋章。
那日官房皇兄的那番话,他记住了。
长孙无忌有些诧异的看着这个外甥。
做了尚书后,沉稳内敛了许多,有城府了!
不同的人,观察李治,就会有不同的感觉。
李世民笑着心中暗暗笑骂一句:总算把以前那种吃狗屎都不忘往嘴唇抹一点,恨不得让人知道的性格收敛了。
随即,李世民看向长子,手指轻轻的瞧着案牍。
“承乾,此番岭南之行,你待了半年有余,岭南整理逃籍进行的如何?你又有什么感触?”
大家瞬间都明白了,今日的早朝,到更像是皇帝对皇子们的一场考校。
李承乾略作沉吟,组织语言拱手说道:“父皇,岭南的逃籍整理已经接近尾声,岭南五府经略使一声令下,地方运转的十分迅速敏捷。”
“没有关中出现的抵触,地方的执行力和效力都堪称是朝廷的典范。”
“岭南对于变没有任何的抵触,相反十分乐意新的变化……”
许多人听着李承乾不吝啬言语的称赞岭南不由皱眉,朝堂的气氛也不由变得有些诡异。
岭南是谁的岭南,大家都很清楚。
这不就是在变相的称赞吴王李恪吗?
秦王疯了吗?
就连许多关陇系的朝臣都有些不解。
不过一些站在朝廷顶层的人,面色却渐渐变得凝重。
如房杜褚岑等人。
什么一声令下、团结、执行力、效力,这些词汇固然切合岭南。
可结合在一起,却给人一种岭南抱团,岭南完全有能力脱离朝廷控制的感觉。
来了!
杜如晦等人相视一眼,心中不约而同暗道。
针对岭南的风暴来了。
都在谣传吴王以退为进,以民间物议要挟朝廷,现在又如此称赞岭南。
这些事情恰巧碰在了一起,就不是什么好事情。
当然岭南管辖的范围的确太大了。
随着岭南不断向好,财税占据仅次于河西之后。
疆域天下各道之最,财税富裕,有效人口数百万,距离朝廷中枢太远,山高皇帝远等等。
随着岭南的发展,的确已经成为一个亟待朝廷解决的问题。
朝廷担忧,皇帝难道就没有忧虑吗?
在这个时间点,引导提出这个问题,这不是让皇帝对吴王心生忌惮吗?
其心可诛!
“陛下,岭南……”杜如晦开口,想要转移话题,至少不给某些人把岭南隐患在这个节骨眼挑明的机会。
可就在此时,李行密很显然察觉到了杜如晦的目的,大声奏报,直接把问题挑明:“陛下朝廷必须想办法加强对岭南的管控了!”
“岭南的发展可喜可贺,现在也成为朝廷不可缺失的重要财赋来源,可岭南有诸多问题亟待朝廷解决。”
“庞大的岭南疆域,全都控制在五府经略使府麾下。”
“距离的偏远,又不同于陇右,朝廷不是不相信岭南各级官员,而是防患于未然,岭南问题的解决,必须提上日程了!”
李行密的话音落下,太极殿倏然间安静的落针可闻。
朝臣们暗暗看着皇帝的神色。
只见皇帝面色虽然平静,可有些沉沉。
皇帝是在生气呢?
还是这番话,戳中了皇帝心中担忧呢?
去岁薛万彻述职,百万贯财税、数百万人口、庞大疆域、以及岭南各种日渐繁盛的变化。
可喜之外,皇帝真的就不担心岭南脱离朝廷的控制吗?
“李爱卿这番话说得有道理,诸位爱卿不妨想一想,琢磨琢磨,如何既能不伤地方感情,又能未雨绸缪呢?”
“这个事情要慎之又慎,嗯……也应该听一听吴王李恪的意见。”
“这样吧,你们想想,等吴王李恪回朝之后,大家群策群力解决,今天就到此为止,朕有些乏了,退朝。”
话罢,李世民已经起身离开。
“退朝!”
王德尖细的声音响起,不顾朝臣们尚且没有反应过来,急匆匆追上皇帝离开。
群臣面色凝重,没有往日下朝热络,三五结伴沉默同行离开。
温彦博等人跟随在长孙无忌身边走了出来。
其激动道:“辅机,陛下明显是惊醒了!他意识到吴王的影响力太大了,他想要解决岭南的问题,可明显有些投鼠忌器!”
“让我们琢磨琢磨,又要等吴王回来,这就是最好的证明,最后丢下一句乏了,就退朝,恐怕是心情不好的最好表现吧?”
“我赞同彦博的分析。”卢赤松笑着说道:“辅机,现在是最好的机会!”
“城中百姓物议非非,岭南问题无疑表明陛下已经开始忌惮吴王在民间的声望,对两个财税重地的影响力。”
“我们要抓住时机!”
长孙无忌瞥了眼卢赤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