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议完毕后,崔宗伯和卢赤松离开。
出了东宫。
卢赤松临上马车之际,淡淡说道:“崔老,我们并没有被信任。”
崔宗伯点了点头,面色平静,毫无波澜的上了马车。
“辅机,崔宗伯和卢赤松两人,一定有人是叛徒!”书房中,李行密十分肯定道。
温彦博点头表示赞同:“必须揪出这个人,否则对我们十分不利。”
长孙无忌的眉头皱得很深。
手指轻轻转动着茶杯盖子,脑海中一遍遍的闪现着今日中书省每一个人的细微举动。
这一夜,不知多少人没能睡好觉。
翌日。
五更天早朝前。
李世民一边任由妻子帮他整理衣服,一边打哈欠骂道:“这个混球!让多少人这一夜没能睡个好觉!”
长孙无垢不由得无奈一笑。
瞥了眼床榻上的纸张。
昨天他们夫妻几乎是彻夜未眠,想要确定三个弃权的宰辅。
可还是失败了。
中书省的匿名表决太诡异了。
长孙无垢笑着说道:“恐怕今天满朝文武许多人像你这样子,要不就免了今日的早朝吧?”
“那不能,朕还要去看他们的笑话呢!”
“王德,给朕准备提神茶!”
……
“听说了吗,吴王不喜欢佛门,要利用大理寺的便利,修改唐律,全面禁止天下佛门。”
“不是吧,我怎么听说是吴王提议朝廷想佛寺征收税赋?”
“就算是征收税赋也太过了吧,朝廷都拮据到了要跟菩萨佛陀抢香油钱的地步了吗?”
“不对,俺听说是玄奘大师得罪了吴王……”
……
一夜间,早朝都没有下,有关寺产的消息就在长安城内尘嚣喧上,说什么的都有。
日上三竿,退朝后,满朝文武议论纷纷的从太极殿内走出。
“今天这个早朝可是有点时间长啊。”
“也不知道陛下是不是故意的。”
……
李泰紧追几步跟上李恪,瞧着周围大臣们纷纷一脸疲倦的捂着嘴打哈欠,贱嗖嗖笑着低声道:“皇帝老子今天肯定是故意的。”
李恪扭头瞥了眼李泰,好笑道:“你昨晚也没有睡好吧?”
李泰不由讪讪一笑,眼珠子滴溜溜扫视前面的几位宰辅,低声询问:“皇兄,你觉得三个弃权的人到底是谁,昨夜除了那些武将们,恐怕大家都没睡好,你也太坏了。”
“不知道,也没兴趣。”李恪根本不在乎这三个人是谁。
他很清楚,想了也白想,根本没办法确定。
匿名表决,将人心的阴暗面无限的放大,任何人都有可能,区别只是可能性的大小罢了。
李泰看着李恪加快步伐要走,着急追问:“皇兄你就不跟我说说,让我支持你?”
“你自己看着办。”
李泰瞧着李恪已经追上舅舅长孙无忌,不由纳闷嘀咕:“这算什么意思?信任我呢?还是觉得我没有争取的可能性?”
“舅舅,昨晚没睡好?”
闻声,长孙无忌扭头就看到李恪笑着接近,不由吹胡子瞪眼道:“殿下明知故问,真的很好玩吗?”
在李恪走近后,长孙无忌郑重地看了眼李恪,感慨道:“你的目的我明白了。”
略作停顿,不待李恪说话,长孙无忌笑而询问:“既然选择这么做,那你一定有把握对吗?”
温彦博等人好奇地看向李恪。
对于这位,他们从不敢放松警惕性。
李恪双手一摊,苦笑道:“哪有什么把握,这不是来找舅舅你,先试着说服舅舅你吗,说服舅舅你支持我,很多事情就都好办了。”
愕然!
无论是长孙无忌,还是温彦博等人均都愕然地看着李恪。
傻了吧?
这种异想天开的事情都能做出来吗?
哈哈……
爽朗的笑声响起,本来就关注这边的众人不由竖起了耳朵,好奇这对舅甥到底说了什么。
竟然让长孙宰辅如此开怀。
效果后,长孙无忌深深地看了眼李恪:“诸皇子中,没有一个像殿下一般聪慧的。”
“舅舅,你可别害我!”李恪夸张的往后退了一步,摆了摆手说道:“没法儿谈了,舅舅这是在害我!”
说着,李恪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拔腿小跑着离开。
长孙无忌看着李恪的背影,面色渐渐沉凝。
他感受周围同僚的目光,转身拱了拱手,往中书省方向快步走去。
“辅机,他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温彦博快步跟上,拧眉询问道。
长孙无忌苦涩道:“谁都确定不了做出弃权表决的人到底是谁,为什么就不可以是我长孙无忌呢?”
温彦博愣怔。
等长孙无忌进入官房他才回神,扭头看着李恪走远的背影,咬牙狠戾道:“端不为人子!”
长孙无忌没有说透,可温彦博听明白了。
所有人都在猜忌做出弃权表决的三人是谁。
为什么不能是长孙无忌呢?
长孙无忌以往的形象就是介于皇权与士族之间,他一边在维护朝廷利益,一边在维护士族利益。
这一次匿名表决,长孙宰辅有没有可能左右为难,最后弃权呢?
有!
而李恪适才与长孙无忌之间的高兴谈话,就是在提醒朝臣,你们看,我们这对政见不合的舅甥,私下里也是很谈得来,关系很不错的。
这无疑会增加人们对长孙无忌弃权表决的怀疑度。
马上大家就要各自施展手段,说服各部衙门主官了。
各部主官对长孙无忌的这种猜忌,会不会影响他们接下来的选择?
温彦博恨得牙根痒痒的。
却徒劳无奈,从李恪追上来搭讪,长孙无忌吹胡子瞪眼接住话茬儿,李恪就成功了。
长孙无忌虽然做出了挽救,但故意大笑吸引众人目光,故意说了句‘诸皇子之中最聪慧的话。’
可这种效果有多少?
谁都说不清楚。
难道不会被认为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
礼部。
张成行刚刚回到官房,柴立武就跟了进来。
“大人,吴王在外面求见。”
咳咳……
张成行正在喝茶,听了柴立武的话,不由连连咳嗽。
“立武,你与殿下是亲戚,你去帮我找借口回绝殿下吧。”张成行连忙说道。
柴立武听闻后脸上不由露出笑容,刚要说话的时候,门外有声音传来:“张大人,我就这么不招人待见?”
只见李恪平和笑着站在张成行的官房门外。
站在李恪身边的礼部属官一脸无奈地低下头。
张成行心中苦笑,连忙起身迎接上去:“臣拜见殿下。”
“张大人,我是以大理寺少卿的身份来的,闯入礼部衙门,已经多有失礼了,是我应该给张大人道歉。”李恪顺势走了进去,把张成行扶起。
张成行满腹的无奈,做一请的手势:“殿下请!”
二人落座后,柴立武也跟着过来,站在一旁。
李恪笑着冲柴立武点了点头:“表哥,你不是一直想要做事吗,今天我来礼部,就是给礼部提点意见的。”
柴立武勉强笑着点了点头,看向张成行。
张成行知道李恪的来意,却也对他的话有些好奇,把茶杯放下,好奇询问道:“殿下想给我们礼部提什么意见尽管说,臣洗耳恭听。”
李恪却听出一种敬而远之的疏远。
他假装没有听出,搓了搓手,热络说道:“天下佛寺得朝廷认可,不是由礼部来登基造册吗?”
“佛寺僧尼的度牒以往都是随意派发,也没有一个标准,礼部是否可以就度牒一事,效仿科举,由礼部进行考核呢?”
“什么大乘佛经之类的,必须达到朝廷的要求,才有资格得到一张朝廷发放的度牒。”
“以此选拔一些真正的得道僧尼,把那些鱼目混珠,玷污佛门圣地的宵小之辈清理出去。”
……
柴立武听的眼睛不由一亮,不过紧接着就无奈黯然。
礼部想做这件事情,就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