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一个个站出来弹劾他的地方代表,李恪平静的听着。
温彦博等人暗暗打量着李恪。
当弹劾落下后。
殿内再次变得落针可闻。
“报!报!报……”
就在此时,急促惊慌的声音在殿外响起,只见一斥候出现在殿门外,大声说道:“河西八百里急报!五万吐蕃精锐,出现在土门关,目的不明!”
“陇右空虚,五万吐蕃兵出现在土门关。”
“万一吐蕃趁火打劫怎么办?”
“河西的繁华,经历兵灾之后,需要多久才能恢复,这可怎么办?”
……
群臣顿时议论纷纷。
杜如晦等人相互对视一眼,眼底露出惊骇愤怒之色。
他们能猜到,这未必不是朝廷内部有人利用外部势力,以外制内!
要知道,陇右的大部分精锐,都被陛下屯扎在潼关、虎牢关沿线,虎视中原天下。
等于把刀子架在崤山以东士族的脖子上,威压士族。
现在这个时候,吐蕃忽然目的不明的出兵迫近土门关?
李世民的眼底闪过一抹愤怒之色,双手暗暗攥紧,以外制内,好一招以外制内!
吐蕃兵临土门关。
这就意味着,驻扎潼关的陇右精锐必须撤回河西。
偏偏消息在这个时候传来,这就是堂而皇之的釜底抽薪,拆了他最大的一张牌面!
接下来的朝堂中,他就无法用这张牌来弹压守旧派的嚣张气焰。
这些人之所以始终不敢更进一步,今天开口弹劾,始终有所保留,不就是因为他屯扎在潼关、虎牢关一线的十万精锐嘛!
岑文本、杜如晦等人暗暗看着李恪,无奈的叹了口气。
陛下现在最大的一张底牌没有了效果,接下来这位吴王就要承受来自朝廷的狂风暴雨了。
李治和李愔不停的看向李泰。
李泰眼神余光察觉到,心中笑骂道:‘两个小混蛋,都把我当搅屎棍了是吧!可我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力了。’
李泰想着,把头缩了缩。
“父皇,儿臣有话要说!”李治硬着头皮大声说道。
“准了!”
李治得到准许后,转头看向站出来的地方代表,怒道:“二十年时间,你们怎么没有要求朝廷给你们一百年的时间!”
“二十年的时间,你们知道可以干多少事情吗?”
“二十年的时间,足够一个孩子长成大人,足够现在的中年人病死老死,这差不多就是一代人的时间!”
“因为地方的行动缓慢,不作为,效力底下,就要百姓中,一代人到死都盼不到好日是吗?”
“诸位大人,你们扪心自问,心里不亏的慌嘛!”
“还是说,你们想用二十年的时间,把朝廷的革新变成开国之处的稠佣制!”
“晋王。”李行密忽然开口,打断李治的话,慢吞吞说道:“治大国如烹小鲜,急不得,晋王在河北,之所以失败,其实追根究底,都是因为太急功近利。”
“晋王以吴王为榜样,这是好的,但是吴王急功近利,事事急于求成这一点,可千万不能学,还要引以为鉴。”
李治面色变得一片潮红,愤怒的看着李行密。
可这老不死的猪狗说的话,直接戳到了他的痛处,让他几次张口,都不知该如何反驳。
李行密郑重一拜,转向李恪,再次一拜,恳切道:“吴王,现在地方畏惧吴王如虎。”
“朝廷政令推行,就要安抚地方,吴王心心念念为天下百姓,若是臣能代替吴王,臣一定万死不辞,可现在只有吴王才能做到,请吴王体恤中枢难处。”
“体恤陛下难处!”
卢赤松也紧跟其后大声说道:“臣曾听闻玄奘大师评价吴王,手不持一物,方可掌心成一佛国,观众生相,玄奘大师此言,就是在说吴王心中无私欲,请吴王不要贪恋权位,以安地方之心。”
“诸位大人,此事是不是暂时放一放,吐蕃兵临土门关才是当务之急。”李绩忽然开口说道:“或者,是否可以快一点结束朝堂的纷争?”
杜如晦等人听闻李绩之言,不由皱了皱眉头。
李绩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所说的话,看似是站在朝廷的立场。
可在这个时候说这种话,这分明就是在给吴王李恪施加压力。
“请吴王莫要贪恋权位,朝堂的纷争给结束了,朝廷需要充足的时间去应对吐蕃。”
“请吴王……”
……
一时间,朝臣们一个个站出来逼迫李恪。
外面的天色已经亮了。
各部属官都已经开始当值。
不过,今天各部属官,乃至宫内的宫娥太监,都紧盯着太极殿的方向。
吏部。
“也不知道尚书……不是,是殿下能不能应付的了这次来势汹汹的压力。”
“要我说,那些想要逼走殿下的人,都是一群猪狗!”
……
就在吏部属官议论中,杜正伦走了进来,他听着吏部属官的议论声,不由心虚,想要转身离开。
不过他还没有付诸行动,就有人注意到他:“这位同僚,你不是京官对吧?来吏部有什么事情吗?”
“里面请!”
杜正伦诧异的看着热情的吏部属官。
他曾今也来过吏部,当时的吏部戴胄做尚书,吏部属官可不是如此。
看来是吴王给吏部带来的新气象吧。
李恪做了吏部尚书,吏部的传闻他在陇右也听说过。
杜正伦拱手道:“武威郡守杜正伦,来吏部报道。”他是离开陇右,来吏部报道,然后等着长孙无忌运作他去并州做別驾的。
热情招待杜正伦的属官听到其名字,脸色瞬间变冷。
语气冷淡道:“原来你就是杜大人呐,久仰久仰,杜大人稍等,尚书在早朝。”
“杜大人,幸会幸会,您的手段,我们吏部早有听闻。”
“杜郡守,此番回来,恐怕是要高升了,以杜大人的手腕、能力将来平步青云指日可待,我等先恭喜杜大人了。”
……
杜正伦没有想到,李恪都已经离开吏部,这些人竟然为了李恪,而对他冷嘲热讽。
一时间,杜正伦面红耳赤,如坐针毡般难受。
……
“吴王,你不能不说话保持沉默!”王珪叹了口气说道。
李恪缓缓转身,看着满朝站出来想要把他赶出朝堂的群臣。
还真多!
李恪心中不由一笑,唇角微微上扬,随即平和开口说道:“诸位大人,若是本王离开朝廷,真的能够让地方加速执行朝廷政令,本王是愿意的。”
“可本王适才听了地方代表的苦衷,还是有些不解。”
“李宰辅,要不你来回答本王吧。”李恪选中了李行密,李行密脸色变了变。
所有人都能听得出,这位要开始挣扎反击了。
李恪已经踩了好几位宰辅的脸面了。
李行密不想示弱,拱手道:“殿下但说无妨,只要臣能够回答。”
“地方无法推进革新政令,首先是因为地方事务繁忙,朝廷的政令有太多,太急促,地方官员分身乏术对吗?”
所有人不由皱眉。
这就是他们反对朝廷政令的原因,这难道有什么漏洞吗?
李行密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对,地方代表这就是这么说的。”
岑文本等人不由暗暗笑了。
李行密这个老东西明显害怕了,给自己的话留了个口子,告诉所有人,这是地方代表说的,不是他李行密说的。
李恪看向地方代表:“诸位,这是你们说的对吧?”
地方来的代表暗暗在心中问候李行密先人。
堂堂宰辅,也太没有担当了!
“是,殿下这的确是地方的困难。”
“嗯。”李恪细条慢理的嗯了一声,点了点头:“地方的难处,朝廷不了解,朝廷当初是应该充分考虑地方的难处,这是中书省诸位宰辅失职了。”
“没有协助好父皇,真正听取地方的声音。”
温彦博等人听闻后,唇角狠狠抽搐几下,心中暗骂无耻,这屎盆子扣得,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