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在知晓贪腐案件后的数字后,又在这些年饱受寒门压制的士族士子的引导之下,竟然开始反对重用寒门。
就连中书省的宰辅们都没有想到百姓群体中,竟然会出现这种盲从的情况。
此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入中书省。
卢赤松听了之后,冷笑道:“这就是底层贱民的愚昧无知,吴王信誓旦旦说过的话,现在怕是不灵了,他不惜破坏规矩,重用寒门,到头来却被这些人……”
“卢宰辅,请问吴王什么时候不惜破坏规矩了?”不等卢赤松冷嘲热讽高兴的话说完,岑文本就犀利质问道:“依照卢宰辅的观点,似乎出身寒门的杜正伦也不合适担任刺史之职吧?”
“卢宰辅你说呢?再次表决的时候,卢宰辅你可别食言而肥!”
……
“吴王这回丢脸丢大了吧?”
“哼,他支持的寒门,贪污腐败令人发指,这些寒门人一朝得志,骨子里贪得无厌的劣根就全都暴露出来了!”
……
醉仙楼。
一群士族年轻人们热烈的议论着,充满了看笑话的嘴脸。
楼上包间。
戴至德、窦德元、崔知温几人静静喝酒,听着外面热闹的嚷嚷议论声。
哎!
戴至德不由叹了口气,说道:“外面议论的热闹,可怎么都给我一种士族已是破落户的感觉。”
“大家如今也只敢在这里热络的议论了,难道只能过过嘴瘾了吗?”
“长孙世叔也是,这样好的机会,怎么就没有动手,直接将所有的寒门罪官都交给了李恪!”
曾几何时,士族人多么的辉煌。
长安中手持折扇,勾栏酒肆,锦衣公子谈笑风生,纵使能够吸引所有人的瞩目。
而如今呢?
五更天十二街灯下,穿着寒酸的寒门人成了一道最美风景线。
即便如今城中百姓物议纷纷,声势已经搞起来了,可当初恣意张狂的士族年轻人们,却只敢在酒肆里面,一边喝酒,一边大声的说些风凉话。
缩着头慰藉这些年的意不平,不得志。
“算了,算了!”戴至德摆手索然道:“反正再过段时间,就要去地方做个管个七八个县府的郡守了,眼不见心不烦。”
他和窦德元关陇系,以及他们的家族做出了决定,趁此时机,外放去一地做一个郡守。
不过这郡守,戴至德也恨不稀罕。
重新划分天下。
十八道裂土三十六道。
所有人的权利都在减小,牧守一方的地盘都在减小。
刺史们直接减半,郡守们也差不多。
如果是一个比较差的郡,恐怕一个郡守只能管理四五个县府了。
“吴王不是最喜欢倾听来自各方的声音吗?”崔知温笑着说道:“让大家去问一问,为什么不严惩那些罪官,事实证明,寒门不堪大用,朝廷为什么还不改弦更张呢?”
闻言,戴至德和窦德元二人眼睛不由一亮。
他们当然明白崔知温这话中隐含的意思了。
窦德元低声喃喃道:“还可以问一问,为什么要提议两都制,难道是关中百姓对不起朝廷吗?”
戴至德沉吟片刻,对门外的家丁吩咐道:“去,到下面找几个我们熟悉的人上来。”
……
“吴王最喜欢听各方的意见,我们去问一问吴王……”
“敢不敢,你们要是不敢,我们自己去问!”
“怕什么,我们就是去问一问,难道问一问都犯王法了吗?”
“走!怕什么!”
……
不久后,醉仙楼内有人带头,很快得到了众人的响应。
戴至德三人站在包间窗口,看着一群喝高了的年轻士族子弟面红耳赤,嚷嚷着走出醉仙楼,呼朋唤友的往吴王府的方向而去不由微微一笑。
天色擦黑。
吴王府、吏部尚书晋王府、皇城外面聚集满了人。
“朝廷必须严惩贪腐之徒!”
“吴王不能包庇门人!”
“寒门入仕,已经证明是错的,朝廷为什么不改弦更张!”
……
吴王府。
崔莺莺坐在李恪的书房中平静的看着书,任由外面的呼喊声传入王府。
府中家丁盯着府外方向,面露愤怒之色。
媚娘几次看了眼崔莺莺,终是忍不住:“王妃,就任由这些人嚷嚷吗?我就不明白,那些士族人借机生事也就罢了,怎么连百姓都跟着瞎起哄。”
“寒门入仕,这不是给大家所有人机会吗?”
苏婵儿莞尔一笑说道:“这些罪官贪腐背后的数字触目惊心,而他们担任的是最接近百姓的县令要职。”
“这关乎着他们的切身利益,而寒门入仕的上升通道,只是他们的长远利益。”
“为什么殿下一直反复说,引导百姓致富,朝廷有责任帮他们选一条更稳更能看得见回报的路。”
“其实说白了,就是因为百姓物质的局限性,眼界的局限性,他们本能会更加关心特定短时间内的切身利益。”
“等百姓真正实现富裕,有了一定的恒产之后,大家的想法自然就会转变。”
崔莺莺浅笑点了点头,吩咐站在门外的管家:“管家,王爷应该也快下朝了,去大理寺通知王爷王府的事情,让咱们王爷有个准备。”
管家应了一声连忙走开。
媚娘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丝狡黠笑容,说道:“管家会不会立刻把我们的谈话送到宫内。”
闻言,崔莺莺与苏婵儿不由莞尔一笑。
管家是王大监王德的人,替陛下了解吴王府的一举一动,这就是个公开的秘密。
陛下也知道吴王府的人知道。
他们一家人也没有遮遮掩掩。
这管家也知道自己被知道了。
不过大家一直装着谁也不知道。
……
吱呀!
皇城城门打开,皇城外的吵吵声瞬间安静下来。
长孙无忌等人从皇城鱼贯而出。
长孙无忌等宰辅走在前面,出来后,看着皇城外的士族年轻人,一个个都没什么好脸色。
“闹够了吗?陛下要休息了,要不要老夫通知你们各家来领人。”长孙无忌冷着脸呵斥道。
一群士族年轻人哪敢在长孙无忌面前放肆,脸色变了变,一个个溜得比兔子还快。
百姓见势也瞬间化作鸟兽散去。
温彦博摇了摇头,故作不胜烦扰的模样,叹了口气说道:“这两都制闹得沸沸扬扬的,看着吧,这只是开始,关中的百姓都不希望这两都制成行,要我说,还是尽快由朝廷出面安抚吧。”
岑文本等人暗暗瞥了眼温彦博,谁都没有搭话,拱了拱手离开。
温彦博什么目的,大家都清楚。
温彦博瞧着岑文本等人离开的背影,脸色变得有些难堪。
长孙无忌看着在远处焦急徘徊等待着的杜正伦,笑着说道:“走吧,有人等着我们。”
“长孙宰辅、温宰辅。”杜正伦在长孙无忌二人走上去后,连忙迎上来。
温彦博有些不喜道:“你的事情,长孙宰辅已经为你安排妥当了,剩下的一个名额之中,你的机会最大!什么事情让你不顾及影响跑来在皇城外见我们!你还想不想做这个刺史了!”
“宰辅教训的是,是正伦鲁莽了。”杜正伦连忙请罪。
然后焦急说道:“长孙宰辅,有人士族年轻人带着一群百姓去吴王府闹事了,这样会不会让吴王不高兴,惹怒吴王,若是吴王极力反对下官担任宰辅……”
温彦博明白杜正伦的担心了,他看了眼长孙无忌。
这很有可能!
李恪如果误以为是他们在背后搞事情,生气之下,扩大讨论,在朝堂上反对他们,完全是有可能的事情!
长孙无忌也不由皱了皱眉头,转而说道:“吴王会知道,这种事情不是我们做的,你回去等消息吧。”
杜正伦尽管还不放心,可也不敢再说些什么,作揖一拜后离开。
温彦博看长孙无忌的脸色有些不好看,知道他为什么如此,替那些士族年轻人说道:“辅机,那些年轻人这几年内,在科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