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
“那是什么东西!”
“快看,那是什么东西!”
“冒着白烟……往我们的方向跑过来了。”
……
洛阳城郊外,日落时分,一天辛劳结束,带着自家黄脸婆和孩子要回家的百姓,忽然被远处传来的响动声吸引。
纷纷在田野两边停下来,指着冒白烟黑乎乎物体冲来的方向,惊讶议论着。
“一定是之前说的轨道机车!”
“你们看,他沿着我们之前铺设的轨道跑来了!”
……
嗒嗒嗒……
机械清脆节奏声音,冲击着每一个人的心灵。
当机车风驰电掣,以这个时代人难以理解的速度冲过去的时候,有人才回过神激动的大喊大叫起来。
“这轨道俺参与修建了!”
“俺家男人参加修建两个月,争了一石好粮食呢,今年春夏青黄不接,俺家自己娃子再也没有喊肚子饿了。”
“听说以后俺们想要出远门,也可以乘坐。”
……
大人们激动议论之际,小孩子已经从刚开始的害怕中回过神,撒丫子追着车尾奔跑。
很快回过神的百姓也对这个新奇事物充满了好奇,喊着追着。
车厢顶部。
崔民干等人已经随着御林军的将领从车厢内到了车顶上。
御林军的将领要观察四周情况。
窦诞等人出了潼关后,想看一看机车驶入中原大地之后,会引起什么样强烈的反响。
风从身边呼啸而过,崔民干和窦诞眼中露出激动的神色。
“成了!窦兄成了!”崔民干也都过了而立之年,奔四的人,此刻一只手静静地握住车顶的铁桩,另一只手冲后面的百姓不停招手,面色潮红激动大喊着。
窦诞也好不了多少,也是一片面色潮红,连连点头。
无疑,他们是最清楚吴王李恪对机车冲出潼关、虎牢关寄予的厚望和期许。
最怕百姓对待新事物都是冷漠、麻木的。
现在这种情况,无疑证明他们做对了!
这条铁道,也有他们的一份功劳,是他们帮着李佑统筹协助建设成的。
眼前这一幕,就是对他们最好的回报!
狄仁杰笑看着二人,心中忍不住感慨一句: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有些人,做某些事情,总是会在他砥砺前行的过程中,为其所折服,不断默默的从四面八方汇入他的身后。
独自前行,一个、两个、三个……最后成千上万,跟在他脚步后面的人流,就会形成黑压压的人海。
像一个箭头一样,撕裂这僵固、腐朽、麻木,散发着陈腐气味的世界。
杜正伦羡慕的看着激动的窦诞和崔民干,眼底深处充满了浓浓的后悔,绝望、挣扎。
面色苍白极为难堪。
这份激动和喜悦,本来应该有他一份子的。
可现在他仿若一个局外人,只有满腹快要溢出来的苦涩。
后面追逐的顽童停了下来,他看着那些渐渐远去的身影,还不停的激动招手。
距离很远。
杜正伦似乎还能看到那些孩子红扑扑的脸蛋,明亮的眼睛,刺的人浑身发烫。
让他坐立难安。
他猜到了吴王李恪推动这条关洛铁道的目的,而他没有猜到,反响会这么热烈。
“四海皇风被,千年德水清;戎衣更不著,今日告功成……”
李世民站在窗前,听着车顶御林军将士唱起秦王破阵乐,看着沿途百姓的反应,激动的脸色仿佛酒憨一般微红,嘴唇隐隐间在抖动。
呜呜呜……
汽笛声响起,车速在缓缓减慢。
李佑走来,低声道:“父皇,到了,儿臣在父皇抵达潼关之前派人通知了洛阳方面,他们应该已经准备。”
“快快快!”
洛阳城,洛阳令来恒听着不远处传来的声音,撒腿跑着不忘催促洛阳上下官员。
边跑,来恒边苦笑抱怨道:“太任性了,陛下和皇后怎么能这么任性呢!”
跟在后面的属官不由翻了翻白眼。
不过他们也能明白主官的心思,他们也无奈腹诽帝后二人这回可真的是太任性了。
前段时间,吴王抵达洛阳,吩咐洛阳行宫留守修缮打扫洛阳行宫,大家还不以为意。
可后面长安传来两都制的消息后,他们就不敢懈怠了,抓紧时间配合行宫留守处的人整理行宫。
两都制,关中不欢迎,可他们欢迎啊!
一旦施行两都制,洛阳府的品级也自然要拔高到与长安府一个等级。
只是大家人微言轻,在这种事情上,纵使是高兴也不敢有任何表态
毕竟关陇系不欢迎。
中原的士族们也不欢迎。
只是谁都没想到,两都制还没有定论呢,帝后二人就来洛阳了。
大家久在官场,都是人精了。
收到潼关的消息后,很快就猜到,帝后这是要造成既定事实。
说白了,可不就是任性嘛!
来恒在洛阳城外的简易站台布置好守卫兵马,还没等松口气,黑乎乎的机车就缓缓驶入。
“嘶!这就是轨道机车吗?”
“齐王潼关的消息传来还不到半日,陛下就到了,这速度也太快了。”
……
来恒扭头呵斥道:“别叨叨了,都打起精神来,准备迎接圣驾!”
众人顿时息声,神色凛然。
机车停下,御林军、陇右精锐先行下车,迅速在周围建立起严密防控之后,皇帝专属车厢打开。
“恭迎陛下、娘娘驾临洛阳!”
来恒等人连忙参拜。
李世民走到来恒面前,笑着说道:“来爱卿不必太过紧张,朕知道,这次让你们难做了,朕和皇后检讨。”
来恒等人不由暗暗苦笑。
腹诽道:感情陛下您也知道这次太任性了?
“陛下、娘娘能驾临洛阳,是臣等荣幸。”来恒等人连忙大声回道。
李世民看了看周围观望的百姓,吩咐道:“我们就不要在这里站着了,百姓想要就近观看机车,不要阻拦。”
“遵旨!”
……
吴王府。
会客厅。
崔莺莺陪着一群宰辅们坐着。
李承乾也在其中,脸色黑乎乎的。
长孙无忌轻轻叹了口气,委婉说道:“王妃,吴王应该现身了,这件事情不是小事情,帝后失踪,去向不知,吴王作为唯一的知情人,他不能不露面了。”
“王妃,现在这种情况,我们有理由怀疑吴王谋害帝后!”卢赤松阴冷说道,同时起身:“如此情况下,我们中书省也有足够的权利,调兵围剿吴王府。”
崔莺莺浅笑看着卢赤松:“我们家王爷的去向,本妃一个妇道人家的确不知。”
“宰辅如果要动兵围剿王府,大可以现在就下命令,只是不知道宰辅能不能承受的住,黑骑再次驾临范阳卢府的后果。”
“你!”卢赤松面色顿时变得极为难堪。
黑骑驾临范阳卢府,这就是卢氏自立族以来,最大的耻辱!
“好了。”长孙无忌察觉到崔莺莺的眼神看向他,声音略微提高一些,崔莺莺这些年也没少给关陇系传递消息,而且卢赤松说的的确太过了些,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吴王李恪现身。
他们要知道,帝后是不是去了洛阳,吴王李恪会不会有什么动作。
“世叔,长孙世叔……”就在此时,崔知温急匆匆的赶来,面色有些发白道:“左武卫大营的兵马动了,向老卒县方向开拔!”
蹭!
所有人不约而同全都站起来。
长孙无忌微微拧眉,无奈道:“不要惊慌,左武卫去老卒县,最大的可能是做轨道机车前往洛阳,陛下和皇后应该去了洛阳。”
“舅舅猜得不错。”就在此时,李恪满脸苦笑的进来,摊手说道:“今天父皇和母后太任性了,我送他们蹬车之后,他们才给我下了皇命。”
“让我去左武卫调兵去洛阳,这一下午,我就是在左武卫的大营中说服程将军,让诸位宰辅着急,小子心中十分不安。”
“吴王,这恐怕是你的注意,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