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爹这么做,军中将军们默许他爹带人给修缮府宅,到底是为什么。
大哥没有回来之前,他们也分析了。
故意的!
不错,就是故意的,就是用这种方式向陛下表忠心,吴王以及吴王兄弟们阻止做的事情,他们就偏做。
这分明就是要划清界限!
当初这些将军们对大哥颇有好感,也曾予以大哥许多支持和帮助。
可当皇帝的态度出现变化时,这些陛下的老兄弟们,毫不犹豫的要与大哥划清界限。
“未来民间或许会随着革新推进,渐渐了解我们做的事情,转变态度,不过朝中的这种新局势会成为新常态。”
“你们不要有什么不满,做我们该做的事情就行了,至于我的事情,你们不用管,这些事情,你们不该插手。”
李恪面色平静,似乎根本不在乎皇帝的冷落,周围支持者纷纷做出划清界限的举动。
闻言,秦怀玉三人相互对视一眼,心中倍感憋屈难受。
他们明白大哥说的不该插手的意思。
这是皇家之事,是陛下态度的问题,他们插不了手,插手就是犯忌讳!、
“大哥,要不这件事情就别管了。”哪怕知道这话没用,可秦怀玉还是忍不住开口说道,话语中含着一丝怨气。
“索性大哥你就装聋作哑,他们爱怎么着就怎么着!”
李恪一笑爽朗道:“所有人都希望我动一动军方,如果我不动,岂不是让大家失望了。”
尽管他们早知道结果,听闻后还是不由苦笑。
……
吴王回洛阳,这一次陛下没有向往常一样,第一时间召见。
一股异样的气氛在行宫中散开。
所有人更加明显的感觉到这对父子之间的变化。
是夜。
吴王府。
书房。
李恪放下信后,松了口气,笑着说道:“看来这位卢贵人应该只是想要争宠,这回我就放心了。”
崔莺莺浅浅一笑:“王爷现在更应该担心你自己的处境,而非陛下的处境。”
“再过几日,陛下就要领着文武百官动身前往泰山封禅,可今日王爷回来,陛下没有召见,也没有表露出一丝让王爷同行,王爷我们休息一段时间,朝中的事情就不要管了,我陪你去陇右看看,去岭南看看,再不成我们去新罗住段时间。”
刚开始,崔莺莺还能笑着对李恪说,渐渐地,俏面泛起浓浓的担忧神色。
她想着劝说自己丈夫,在这种时候,不要再做任何事情了。
蛰伏,碌碌无为不出错,不给皇帝把柄和机会,比任何干出多么大的功劳都强。
外面都在传什么陛下要传孙不传子。
可崔莺莺更希望自己的丈夫坐上那个位置,施展他的才会。
望夫成龙在崔莺莺心中,重过望子成龙。
她家王爷只有在那个位置上,才能真正放开手脚施展才华。
李恪抓住崔莺莺的手,笑着拍了拍,说道:“以后我们有的是时间去新罗,放心吧,不至于有杀身之祸。”
崔莺莺心中不由苦笑。
却也没有再说什么,同床共枕快十年了,丈夫的性格,她当然了解。
……
翌日早朝。
开朝君臣礼毕后,群臣静静看着李恪。
大家都再等李恪出手。
大家都把把柄亲自交给了吴王李恪,现在就等吴王伸手去接了。
大殿内安静的有些让人心中发慌。
温彦博看了眼长孙无忌,然后有看向李恪,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冷笑、嘲讽,还有一丝急切。
他担心李恪不出手。
卢赤松等人的神色也差不多。
即等着李恪主动踏入针对军方的泥潭中,也有些担心李恪明哲保身。
一手推动此事的李绩,眼观鼻,鼻观心,双手拢在袖中,静静的等待着,君子欺之以方,他十分肯定,吴王李恪,一定会针对军中破坏战斗力这种行为作出反应的。
否则就是他李恪变了!
杜如晦、房玄龄相互对视一眼,暗暗苦笑。
岑文本与褚亮则眼神隐晦观察着皇帝,他们坐视事态的发展,就是要从这件事情上,试探皇帝对吴王的态度。
李泰嘴唇几次动了动,最后无奈叹了口气,把头缩起来。
“父皇!”
就在所有人心思不一而足,李恪开口打破沉寂,横跨一步站到中央,从袖口中取出一道折子,大声弹劾道:“儿臣弹劾以程咬金将军为首的军中将领,视军中将士如私产。”
“……”
“儿臣调查了解,各地府兵将领,甚至让府兵将士为其耕作自家田地,凡此种种,已经严重损害了朝廷的利益。”
“将士领着朝廷的粮饷,没有精于训练,却成为权贵、将领们的免费家丁,如果放任自流,将会严重影响军队战斗力。”
“儿臣希望父皇能够重视此事,以律法严格约束朝中将领!”
李恪的声音落下后,大殿短暂沉默。
“陛下,末将知错。”程咬金大声请罪:“实在是臣洛阳的府宅破败不堪,需要修缮。”
“臣愿意领罚。”
“臣愿意领罚。”
“臣愿意领罚!”
……
有程咬金带头,牛进达、秦琼等人纷纷表态。
唔……
李世民略作沉吟,沉声说道:“此事影响的确不好,不过念在你们事出有因,知节,这段时间,就你闹腾的最欢,你带的头不好,你领二十军棍,罚俸一年,其他人凡事驱使军中将士修缮房舍,罚俸一年!”
“臣谢陛下。”
“臣谢陛下!”
……
李恪皱了皱眉头,大声说道:“父皇,这无法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儿臣请求订立严格的律令军法进行约束!”
李世民不由微微皱眉:“没有你说的这么严重,此事就这么算……”
“父皇!惩前毖后,如果不能堵住这些口子,大唐的精锐,将来会彻底丧失战斗力!儿臣请求以律令军法来设定红线,逾越红线者,要严厉惩处!如此才可保证我大唐的精锐,不至于在短时间内,丧失战斗力!沦为一群权贵的免费仆人家丁!”
李恪打断李世民的话,大声说着,双手举着折子跪下。
温彦博等人看着李恪如此顶撞皇帝,瞧着皇帝的脸色变黑,心中不由暗暗高兴。
许多人唇角微微上扬,露出冷笑。
李世民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他不愿意让李恪插手这件事情。
这件事情必定要得罪军中将领。
这个混球即便是想做,等他真的坐在了他这个位置上再做也不迟。
“为父的话,你难道没有挺清楚吗!”李世民声音冷冷说道:“惩前毖后,惩处数位国公,难道还不够惩前毖后,杀一儆百吗!”
“怎么,非要逼着父皇杀几位将军,你才觉得能够惩前毖后吗?”
“你愿意跪着就跪着,这天下还轮不到你来当家做主!还是朕说了算!退朝!”
李世民起身黑着脸,甩手离开。
“陛下旨,退朝!”王德匆忙大喊一声,追着皇帝离开。
岑文本、褚亮看着独自跪在地上的李恪,面色有些发白。
皇帝是真的厌恶了。
房杜二人的面色也十分不好看。
皇帝那句这天下还轮不到你来当家做主,还是朕说了算!
让他们品味到了这对父子之间,由当初配合无间推行革新,变得正在快速向相向背离的方向滑落。
……
朝臣们看着跪在地上高高举着手中折子的吴王李恪。
有幸灾乐祸者,也有同情惋惜心疼者。
温彦博、卢赤松等人相互对视一眼,眼底闪过一抹得意的神色,眼前的这一幕,不就是他们想要的吗?
陛下心生厌恶!
现在与过去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两都制的确立,你吴王李恪在陛下心中的作用已经大不如从前了。
还想要动军方?
那可是任何一个皇帝的命根子。
何况那些陛下的老兄弟们已经认错了。
他们就是算准了,陛下那些老兄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