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李恪回到府衙时,崔莺莺正陪着孙思邈聊天。
孙思邈神色十分的不宁,当看到李恪的时候,连忙起身作揖道:“王爷,臣犯了一件天大错事。”
李恪快步走到孙思邈面前,将孙思邈扶正,尽管心中有些沉甸甸的,他还是勉励宽慰道:“孙神医说哪里的话。”
“不要着急,慢慢说,只要我们发现了错误,想要改,就没有不可能改的错误。”
孙思邈苦笑落座。
他看了看周围。
李恪笑着说道:“孙神医请放心,内子、叔玉都是自己人,没有什么事情不能让他们知道,纵使是有天大的事情,他们也不会对外宣扬的。”
孙思邈点了点头,略作沉吟,组织语言说道:“殿下,陛下的长生药有问题!”
崔莺莺和魏叔玉的脸色瞬间大变。
李恪刚刚端起茶杯,手中的动作猛地一顿,脸上的笑容凝滞。
他缓缓将茶杯重新放在桌案上。
孙思邈却注意到,这位王爷尽管保持着冷静,可短短瞬间,手指变白,就可以看出,刚才他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中是何等的愤怒。
他暗暗松了口气。
觉得来找李恪说这件事情没有找错。
就是因为这个事情太大了,他思来想去,觉得只有找李恪才是最稳妥的。
“孙神医请说,这药到底有什么问题?”关于长生药李恪也知道,当时他虽然在罗马。
可从罗马返回,听闻之后就进行了解过。
三宝亲口对他说过,孙思邈进行检测,三宝的义父王德背着皇帝亲自尝试,没有问题。
孙思邈苦笑道:“这种药中,有一种特殊的药材,能够使人提神,原本只要少量服用,轻微服用,这的确可以对人的某些病症起到缓减作用。”
“这种药材臣从未见过,所以在查验长生药之后就产生了好奇,托岭南海商从天竺带回了这种药材的种子,这些年进行培育,尝试。”
“臣忽然某天发现,臣离不开这种药物了。”
说着,孙思邈拿出一株干枯做成标本的艳丽植物。
哗啦!
李恪看到此药的时候,脸色瞬间大变,蹭一下起身,桌案上的茶杯被他打翻在地上。
众人好奇的看着李恪。
似乎李恪识得此药。
李恪也知道自己失态了,他开口追问道:“孙神医,这是什么药?”
“除了离不开这种药物,对人还有什么伤害?”
孙思邈伸手挽起自己的衣袖。
李恪注意到,孙思邈胳膊上都是密密的勒痕。
“殿下这是臣为了断绝对此药的依赖受的伤,整整十几天的时间,这种折磨是非大毅力者难以承受的痛苦。”
“都说是要三分毒,此药七分毒!三分药效!”
“对人体的伤害也十分的大,不过如果能够急躁远离此药,臣已经配置出一些疗养的方子,还是能够恢复一定程度的。”
李恪这才注意到,孙思邈原本雪白的头发,这一次仔细打量,似乎一样雪白的发丝中,没有了光彩。
孙思邈一直养生有术,却也如此,可见受到的损害有多么大。
“臣在发现此药有问题后,刻意回朝中见陛下,发现陛下没有按照我叮嘱的用量服用,而且加大了用量。”
“当时臣劝说陛下,可是臣以为,陛下恐怕与臣的情况相似,除非强制十数日远离此药。”
“可陛下是真龙天子,恐怕……”
李恪当然明白了,又有谁敢强制将皇帝老子捆绑起来呢。
还要持续十数日。
这简直就是造反!
崔莺莺看着丈夫站在那里,垂在两边的衣袖隐隐间抖动,她知道丈夫心中一定十分担心陛下的安危。
此刻在极力控制着情绪。
某刻,李恪忽然动了,他箭步走到魏叔玉面前。
“大哥……”
锵!
魏叔玉开口之际,李恪锵的一声拔出魏叔玉腰间的佩剑。
“王爷!”
崔莺莺惊呼一声。
“侯君集!”李恪举荐砍在门框上,咔嚓一声,门框的木头被削掉了一块。
孙思邈苦笑起身,撩起衣襟,跪下:“殿下,此乃臣之过,是臣疏忽大意了。”
呼哧呼哧……
李恪粗喘着气,眼神中的暴戾之色渐渐平息下来。
他转身走到孙思邈面前,弯腰将孙思邈扶起,满嘴苦涩宽慰道:“孙神医这不怪你。”
李恪很清楚此药,他也很明白,别说是孙思邈。
就算是华佗在世,扁鹊转生,对于这种未知的药物,没有长时间的亲自去尝试检验,他们也无法做出最正确的判断。
“孙神医能告诉我实情,我感激还来不及,怎么会埋怨孙神医。”
话罢,李恪头也不回,吩咐道:“叔玉,以我的名义给朝廷写一道折子,恳求父皇能够恩准我回京探望母妃,拜见父皇。”
“离别两年,我想回京看一看他们。”
魏叔玉站着没有动。
他当然知道,这只是借口。
大哥回去,一定是回去让陛下远离此药,甚至大哥还会强制性去做。
大哥和皇帝是父子。
可更是君臣!
天家父子,君臣永远摆在前面,然后才是父子!
如果是普通人家的父子没什么。
可这是天家!
大哥要是这样做。
那就是臣子冒犯天威!
甚至被那些想要至大哥于死地的对手扣一个谋逆的罪名也是有可能的。
“叔玉!”李恪察觉到没有动静,瞬间变得躁动愤怒,大声怒吼一声:“难道我的话都不管用了吗!”
噗通!
魏叔玉立即跪下,大声恳求道:“大哥,我知道你想回去,也知道你回去想要做什么,可你自己都说了,天家父子,父父子子,君君臣臣,父不父子不子,君不君臣不臣。”
“你!”
李恪豁然转身。
崔莺莺连忙走上前,握住丈夫的手,温言安抚道:“王爷,叔玉也是为你着想,你别对他生气。”
“叔玉,就按照王爷的命令,给朝廷上折子。”崔莺莺紧接着也催促魏叔玉。
魏叔玉尽管不清楚,大嫂为什么同意,可还是起身转身就去办。
总比大哥不上折子请求回朝,直接闯回去的好。
崔莺莺扭头看着孙思邈,请求道:“孙神医,你能否暂时留在华容县?王爷若是得到陛下恩准,你与我们一起回京?”
“应该的。”孙思邈点了点头郑重说道。
……
一月后。
长安。
“听说陛下已经连日好几天没有早朝了。”
“我也听说了。”
“陛下是不是又病倒了?”
……
皇帝数日没有早朝,消息传出去,引起了长安百姓的担忧和议论。
这些年,随着民间越来越富裕活跃,百姓的日子越来越好。
百姓们除了感激推进革新,那位被排挤出朝堂的吴王之外。
对太极宫坐镇天下的皇帝也充满了感恩。
大唐帝国偌大的疆域是在皇帝在位期间打下的,大家越来越好的日子是皇帝在位期间过上的。
百姓就是这么质朴。
当有人能给带领着大家过上好日子,过上有尊严荣耀的好日子。
百姓感恩,也寄希望这个能够给大家好日子的君主,掌权者能够永远坐在那个位置上。
似乎他在,这天就塌不下来。
所有人心中就有了主心骨。
所以这些年,皇帝但凡有着大病小病的,只要传出外面,总是让百姓们心中担忧。
……
中书省官房外。
宰辅们都无心办公,看着紧闭的太极宫大门。
“辅机,陛下到底怎么了?这已经是第三日没有早朝,不许我们见驾了?”温彦博等人簇拥在长孙无忌身边,低声询问之际,眼神隐晦的看一眼太极宫。
宫门紧闭。
就连宫内的窗户都拉着帘子。
以往在太极宫内伺候的宫娥太监,除了王德和其义子三宝之外。
其他人全都不准靠近太极宫。
现在太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