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二十八年冬。
外面白茫茫的雪花飘落。
凌烟阁。
“挂长孙宰辅画像!”
“挂河间王画像!”
“挂新罗郡王画像!”
……
随着王德尖细的声音响起,一幅幅画像被挂起。
李世民带领群臣,来到凌烟阁门口,举香向天,拜道:“令朕立凌烟阁,藏功高案辅、功高王侯、次第功臣之画像享受大唐气运香火寄贤明精神于此,警示后人!”
铿锵话音落下,李世民向天对地郑重三拜。
在群臣离开后,李世民站在李恪的画像前,细细的打量着。
尽管走了也就一年左右,可他对这个混球儿子心虫颇为记挂。
王德站在凌烟阁门口,默默为皇帝守着。
就在此时,三宝匆匆赶来在王德身边低声耳语几句,王德叹了口气,也不由面露轻松之
色。
他走到皇帝身边,低声说道:“陛下,河间郡王,今后知晓正式入凌烟阁,高兴狂饮,薨!”
李世民脸上闪过一抹痛苦之色,继而盯着李恪的画像,感慨说道:“这样也好,这样也好……”
王德作为皇帝的影子,当然知道其中意思了。
河间郡王再不死,皇帝就要赐酒暗示河间郡王了。
这样无疑最好了,王德附和道:“河间郡王六十有八,也是难得的长寿之人了。”
……
贞观二十九年,皇帝赐婚杜荷,房遗爱、长孙冲等人为东床驸马,不待李恪请求回朝参加结义兄弟以及妹妹们的大婚,皇帝言辞严厉的勒令便抢先一步抵达新罗。
同年六月,凌烟阁二十四臣之一,郯国公张公瑾病逝。
贞观三十年,凌烟阁二十四臣之一,郧公张亮病逝。
贞观三十一年,喊了十几年没几年好活头的杜如晦在隆冬病倒,不能参加朝政。
杜如晦的病倒,让温彦博等一千人暗中弹冠相庆。
贞观三十二年。
春暖花开,天象忽然异常,三月天关中暴雪,一场天变异象,峭春寒中皇帝病倒。
天生异象。皇帝忽然病倒。
厚厚的积雪压在人的心间,大唐天下,所有人都觉得沉甸甸的。
寒风吹过,树木抽/出的嫩芽几日光景纷纷丛枝头掉落。
这似乎预示着什么。
整个大唐忽然间变得十分压抑,百姓只觉得天似乎要塌了。
吐蕃高原。咳咳……
一阵阵咳嗽声从殿内传出……
禄东赞、慕容孝隽等人面带喜色靠近,听着殿内传出撕裂的咳嗽声,脸上的喜色少了几分,多了几分凝重。
众人进入其中,便看到面色蜡黄的松赞靠着垫子坐在案牍后面,正在批阅折子。
禄东赞看着,不由曼子发酸。
他的年纪要比眼前的赞普还要大,可是他还廉颇老矣尚能饭否,而赞普他已经……
他们即是君臣,亦是良师益友。
禄东赞心中不由酸楚。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大唐。
大唐的压力,让吐蕃之主在这些年穷尽一些想要追赶,最终耗干了自己的精气神。
松赞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着禄东赞二人笑着说道:“来人,给两位大相二人赐座。”
落座之后,禄东赞收起心中的悲伤,拿出一份信,恭喜道:“赞普,大唐关中天生异象春暖花开之日,忽然峭春寒,降雪淹没膝盖,李世民病倒!”
“这是天(王李好)在暗示,李世民不行了!“慕容孝隽急切拱手恭熹道:“恭熹赞普!李世民终于要倒下了!大唐权利交接的混乱和真空终于要出现了!”
“快,快,快给我!”松赞急切伸手接过信。
他看着细作书写的信件,面色瞬间变得潮红。
哈哈哈……
某刻,松赞忍不住仰头大笑:“好!好!好,我终干要熬死李世民了!若不是李恪,李世民服用长生药,他早该死了!”
“我终于要熬死李世民了!”
“大相,马上秘密抽调集结我们最精锐的兵马!做好准备!”
“能不能借此机会,吞下吐谷浑,切断玉门关与西域的联系,劫掠陇右,狠狠予以大唐重击,就这一次机会!我就这一次机会!”
“我只剩这一次机会了!”
咳咳……
激动说话中,松赞剧烈咳嗽,撕裂的声音响起。
“赞普冷静,赞普一定要冷静……”
“赞普千万不能激动……”
禄东赞和慕容孝隽连忙安抚道。
松赞把手从嘴边拿开,手中丝绢上有一滩刺眼的血迹,松赞一笑说道:“老毛病了,不碍事,我一定要熬死李世民,重击大唐,我才会瞑且。”
“我一定会死在李世民后面,告诉李世民,他有个好儿子,但是因为他的猜忌,断送了大唐。”松赞大笑着说道。
禄东赞心中更加酸楚悲伤。
眼前的君主,现在就像是精神病一般,而这种表现是数十年,被大唐压得喘不过气,终干看到了翻身希望后,一种歇斯底里的表现。
“盯紧大唐的一举一动,关陇系如果向我们提出请求配合的要求答应他们!“
“盯紧李恪!一定要盯紧李恪!”
“把我们吐蔷在大唐的细作全都聚集起来一旦李恪有返回中原的迹象,就在途中截杀他!一定要杀了他私!”
“他一定得死!一定得死!不然他的足迹一定会踏上高原!”
“赞昔我们知道,赞普切莫激动,赞普切莫太过激动……”
“赞普放心,臣等一定办好这件事情。”
……
陇右军府。
“段将军,调王、李两位将军大营兵马入土门关、大小金川沿线的建议,你什么时候批准。”
李绩胞弟李弼坐在段玄志官房左侧,郑重其事说道:“长安的情势很不好,根据细作传回来的消息,吐蕃人似乎在集结兵马,枕戈待旦。”
“段将军身为河西地区军事方面的最高将领,陛下最信任的肱骨,二十几年如一日掌控陇右十数万精锐。”
“现在陛下病重,天下动荡,又有强敌侧卧在畔,虎视眈眈,段将军应该承担起更大的责任!”
……
段玄志看着李弼侃侃而谈,面色便不由变得沉凝。
王、李两营兵马,一营被他放在玉门关沿线,一营在西平郡。
将王营兵马从玉门关移开,玉门关方向怎么办?
因为陇右地方对安西都护始终抱有抵触,说实话,在这个时候,他也得防备侯君集。
而李营两万精锐,是这段时间聚集训练的唯一一支府兵。
按照府兵的轮训原则。
陇右军府十数万府兵,只有四万左右是时刻保持的。
通过轮训,保持四万人数,其他都是在各自的家乡务农。
现在他能够在西平郡集结两万兵马,还是陛下病倒之后,他找借口从召集距离军营最近的府兵立刻回营才做到的。
但没有皇帝的命令,这已经是他能够控制的极限。
除非有特别严重的情况发生,他作为军府主将,才可以直接越过朝廷下达召集令。
手头上好不容易有了两万预备力量,李弼就以吐蕃兵马异动,借助兵部来给他施加压力,让他调往大小金川。
还要调离土门关的兵力。
关陇系想要做什么?
段玄志心中有一团沉甸甸的疑云。
脑海中急思转念,段玄志笑着说道:“我已经写着字给陛下了,相信陛下的命令很快就会到,一切以陛下的命令为准吧。”
“段将军!”李弼忽然提高声音,起身说道:“陛下现在病重,身为臣子,我们要主动担负起为陛下分忧的重任!”
“你这是不作为!我会上书中书省的!”
段玄志脸上的笑容也隐去,冷冷说道:“轻便!本将也会像陛下说明一切的!”
随后,段玄志目视着李弼离开,面色渐渐变得沉重。
中书省现在的情况也不是很好啊!
……
长安。
呼呼呼……
寒风呼啸席卷。
落雪之后,连续好几日天气都没有一点儿好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