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无忌面色不有愣怔。
他看着把玩着佩玉的外甥,心中在琢磨,这是一句玩笑话,还是这个外甥真的有此野心。
哎!
“稚奴,现在不可能了,朝中经不起这么大的动荡了,正朔已立,你没有机会了,听舅舅一句话,去三地就藩吧。”
“仿周礼册封你为三地之主,不死皇帝,胜似皇帝了。”
闻言,李治缓缓坐直身子,把手中的玉佩放在桌案上,要求道:“让我去三地就封也可以,父皇尸骨未寒,母后还被困在宫中。”
“我看大哥、三哥也顾不上父皇,而且昭陵也在我的封地境内,我来主持父皇的丧礼。”
“同时母后被困宫中,我要带母后离开长安,如果答应,我可以帮助你们阻挡皇兄李恪。”
长孙无忌眉头拧的跟紧了。
皇帝的丧礼是应该由朝廷主持的。
这是一个正统朝廷必须做的事情。
若是让李治来做这件事情,朝廷的正统性就遭到了质疑。
何况外甥还要他那个做皇后的妹妹。
这是单纯的孝顺呢,还是想要妹妹手中的那块玉玺?
若是后者,这个外甥怕是真的意在皇位了。
妹妹到了三地之后,外甥恐怕很快能够借助妹妹在天下人心中的威望,收复三地的革新系人心吧?
长大了!
真的是长大了!
长孙无忌心中不由感慨,不过是苦涩的。
在长孙无忌琢磨之际,李治开口说道:“这么大的事情,舅舅怕是拿不定主意,我可以给你们考虑的时间,反正我不着急。”
“等皇兄回来,似乎局势对我更加有利。”
长孙无忌深深的看了眼这个与他讨价还价的外甥,他不由点了点头。
迈着沉重的双腿离开。
长孙无忌刚离开,李治正妃王姝孝从后面走了出来,看着丈夫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伸手轻轻在额头抚了抚,柔声说道:“我姐夫,你皇兄,摄政王派人来,希望在关键时刻,你能够站在他一边。”
“现在我们是奇货可居,我们没有必要太紧张,老卒县这股力量谁都不得不重视,我们完全可以坐山观虎斗,然后在决定帮谁,那个位置风光无限,也风险很大,倒不如借此机会,攫取足够的利益,平平安安,富富贵贵的好。”
李治不由微微皱眉,他知道妻子口中这个姐夫、皇兄指的是谁。
李泰!
李治继而一笑,询问道:“你觉得皇兄怎么样?”
王姝孝知道,丈夫口中所说的皇兄,是专指那位被皇帝传位的真正天命之子,正朔皇帝,郡王李恪。
她微微愣怔,不知丈夫到底要问那些方面。
李治或许察觉到了,补充道:“你说,皇兄这次会大开杀戒吗?”
“外面许多人都说,皇兄私下了一直以来的伪装,你以为呢?”
……
渭水河畔。
龙门渡口三十里外。
车粼粼,马萧萧。
数万大军护卫之下,正在向龙门渡口而来。
鲤鱼跃龙门,这是个十分好的寓意。
而在龙门渡口,长安伪朝廷布置了三千人防守。
这三千人当初更多是为了防守李泰并州援兵进入关中。
当初他们谁都没有想到,李恪会领着并州边军跃龙门,进入关中。
“报!郡王前锋已抵达龙门十里外!”斥候催马从龙门县外掠过大声呼喊,继而再次向北方折返,继续探查并州边军进展情况。
“将军怎么办?郡王的大军马上就要抵达了,我们真的要抗拒王师吗?”
“将军,我们这点人,恐怕是挡不住数万并州边军的。”
“而且郡王还是陛下选定的继承人。”
……
龙门守将只是一名牙将,他听着周围校尉紧张的议论声,不由苦笑。
让他大家挡住并州魏王的兵马,大家不害怕。
可是这位殿下……
长安的消息虽然被朝中那些大人物们极力控制着。
可是他们也有所耳闻。
最主要是他们这些人都是关中府兵出身,对即将抵达龙门的那位殿下知道的更多。
天色将黑之际。
李恪领大军抵达龙门。
城头已经燃起火把。
牙将看着下面列阵而立的大军,一咬牙,挥手大喝道:“开城门,迎接新皇!”
“开城门,迎接新皇!”
“太好了,不用与恪殿下为敌了。”
“将军,我们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
……
牙将听着身后的声音,不由苦笑,然后吩咐道:“随本将下城迎接殿下!”
“末将迎接新皇!龙门三千兵马,愿供陛下驱使!”
冯立看着跪在龙门城门前的守将,再看看李恪的背影,心中不由感叹一声。
这就是眼前这位殿下,十数年砥砺践行,形成的影响力。
人的名树的影。
在今日全都显现出来了。
李恪平静沉稳说道:“现在我命令你,持我手令,随同冯将军马上支援陇右!”
“末将遵旨!”
冯立则不由微微愣怔。
陇右的情况在进入并州后,就有从陇右急忙撤退回来的并州商贾告知了。
他们都知道,侯君集攻破玉门关,正在猛攻嘉峪关。
可是现在他领兵离开,这位殿下回到长安怎么办?
“殿下,相信陇右一定能够守住嘉峪关的,还是由臣护送你尽快回长安吧。”冯立立刻请命。
“大哥,要不然分兵两万支援嘉峪关。”魏叔玉比冯立更加了解大哥。
河西地区正在承受着侯君集和吐蕃松赞的两面进攻,两线作战,河西地区在大哥心中的位置很重,他绝对不容许河西地区损失太大。
更不能接受,因为朝廷内部的利益争夺,损害整个江山的利益。
就如并州边军,原本十数万,大哥也没有完全带回来,只是让冯立带领五万兵马跟随。
说白了,大哥在防备塞北。
就算突利接应大哥,在这种时刻,大哥也不敢完全相信突利为首的塞北各部落。
李恪摇了摇头道:“不用,国战更加重要,河西一地之力在对抗吐蕃一国之力,河西更加重要。”
“冯将军听令!”
冯立犹豫一下,抱拳道:“末将领命!”
随后,大军连夜渡河。
渡河进入关中后。
官道两旁有百姓举着火把出现,火光长长的,看不到尽头,默默的看着大军行进。
冯立看着火光照射下,那一张张面孔以及明亮的眼睛,心中惊起了惊涛骇浪。
看似沉默无语,可千百年这些麻木的百姓,用无声的行动,在证明衙门的选择!
有此民心,他对于领兵前往河西支援,也放心了不少。
冯立抱拳说道:“陛下,末将一定为天下百姓,为朝廷守住河西!”
“嗯!”李恪轻轻点了点头,目视着冯立领兵折转往河西方向而去。
他身边再次只剩五千黑骑。
他扭头看了一眼,命令道:“明日早晨,本王要出现在长安城外!”
“驾!”
轰隆隆!
轰鸣声响起,黑骑沿着水泥官道,宛若一股黑流,倾泻冲向长安。
咚咚咚!
翌日。
急促的警示鼓声在长安城头响起。
“快,快通知朝廷,新罗郡王回来了,新罗郡王回来了。”
“准备,准备守城!”
“快,准备守城,愣着干什么!外面是叛军!”
……
当天亮之时,五千黑骑忽然出现在长安城外,整个长安城墙上顿时乱作一团,各级将领用刀鞘抽打着慌张的士卒,同时催促士卒将此消息马上传给朝廷的大人们。
正朔回京的消息,很快在城中传开。
砰砰砰……
城头士卒紧张戒备之际,城内的爆竹声忽然响起,越来越密集。
士卒听闻后,更是惶惶不安。
守将们扭头看着城内,凑在一起低声议论着。
“这仗怎么打!”
“我们的人守城,城内百姓在放爆竹欢庆,士气都没有了,怎么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