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
巴尔喀什湖畔,篝火映照的一片通明。
“杀!”
“杀!”
“杀!”
……
薛仁贵站在瞭望塔上,看着湖畔边,一队队将士,押着突厥人斩首,面色冷硬平静。
整个巴尔喀什湖边堆满了尸首。
湖水也已经被鲜血染红。
斩首已经进行了整整半天时间了。
开始马占魁等民武首领们还能陪他一起站在瞭望塔观看,到最后,这些人便撑不住了,纷纷找借口离开。
二十万突厥人,冲杀之后,没有在战斗中被杀死的就剩下十万之众。
薛仁贵心中不由苦笑。
他很清楚,白起之后,他薛仁贵也要在史书上留下浓浓的笔墨了。
别人没有看清楚他这个计划的深意,但是他自己怎么能不清楚。
他这是主动为李贤担责!
屠杀西突厥这个恶名,要由他薛仁贵来担着,绝对不能让大唐未来的继承人担!
后人会怎么评说今日呢?
薛仁贵不清楚。
营地内,马占魁等人站在中军帅帐位置,面色有些发白的听着外面的惨叫声。
哎!
韩账房叹了口气说道:“一将功成万骨枯,这话果然不假。”
这一夜,直到深夜才安静下来。
翌日中午时分。
李贤领军返回大营。
薛仁贵看到李贤回来,不由的松了口气:“末将拜见殿下!”
“师伯不必多礼。”李贤简单寒暄一句,询问道:“师伯,杜正伦领兵从后面追来了,最多两个时辰就会赶到,我们必须抓紧时间准备。”
“一旦杜正伦所部发现二十万突厥人的死亡,必定会不顾一切进攻我们。”
薛仁贵自信说道:“殿下请放心,末将已经准备妥当,只需一个时辰便可在大营外围埋好炸药包。”
“不过殿下,我们懈怠的火药并不多,接下来我们还要向西潜伏,火药需要节省使用,眼下这种挥霍使用,只能这一次了。”
就是如此,薛仁贵也很担心,接下来的潜伏后,一旦发起进攻,他们的火药不够。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他们现在已经无法向北线大营寻求支援了。
一旦解决杜正伦后,就必须尽快远离巴尔喀什湖畔。
李贤明白薛仁贵话中的另一层意思,这是在委婉的规劝他,到此为止吧,这种事情不能在做了。
他从善如流点头答应:“一切听师伯的。”
薛仁贵暗暗松了口气,立刻吩咐道:“马上准备埋设炸药包!”
话罢,薛仁贵作一请的手势:“殿下入营先歇息片刻。”
正如李贤的判断,两个时辰后。
杜正伦领兵赶回。
杜正伦率兵在大营五里外,面色阴沉的等着斥候的消息。
他身后的其他人面色也不怎么好看,所有人心中都有预感了。
嗒嗒嗒……
压抑安静的等待中,急促的马蹄声响起,数骑斥候策马冲来,愤怒惶恐大喊道:“报!报!二十万突厥子民全部战死!尸体堆满巴尔喀什湖!鲜血染红了巴尔喀什湖!”
当在斥候的引领下,杜正伦移军到河畔,看着惨烈之状,整个西突厥从将领到下面的小卒瞬间怒焰沸腾!
“天狼神啊!你看看你的子民!”
“姓杜的,快点下令,我们要杀光这里的唐人为我们的子民报仇!”
“李贤哪里来的富余兵力!姓杜的,你不是信誓旦旦的承诺,所有人部落聚集在一起就不会出事吗!”
……
悲恸中,很快各部首领便将矛头对准了杜正伦。
一时间,杜正伦承受着极大的压力。
他很清楚,如果不能将这股隐隐对准他的怒气转移宣泄出去,这些人会立刻把他生吞活剥了的!
锵!
杜正伦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咬牙左手握在锋利的宝剑上,猛地一拉,鲜血从紧攥的拳头中渗出来。
杜正伦高高举起手笔,冷硬森严发誓道:“杜正伦向长生天起誓,若不能带领大家杀尽此地唐军,杜正伦愿战死于此!”
“传令大军,进攻!攻破大营,凡遇唐军,杀!”
杜正伦等不及北线大营五弩矢毕的援军了,他若是不想被愤怒的突厥人生撕活剥,就必须如此。
咚咚咚……
呜呜呜……
号角声、战鼓声旋即响起,杜正伦成功的用大唐转移了突厥将领的怒火。
愤怒的西突厥人挥舞着弯刀,眼睛猩红的像一股黑流一般向着大营方向冲去。
五十里外,论钦陵增援所部的斥候出现。
百里外论钦陵所率领的五千精锐突厥骑兵,正在迅速靠近。
巴尔喀什湖畔即将发生的残酷战斗,结局开始变得飘忽不定起来。
……
“成了!”
“杜正伦果然沉不住气了!”
“不是杜正伦沉不住气,而是他在西突厥人巨大的损失中,在突厥人的逼迫之下,他一个外人根本压不住这些西突厥人!”
……
大营瞭望塔上,马占魁等民武首领们看着突厥人开始向大营发起攻击,纷纷忍不住激动议论。
薛仁贵郑重作揖请命道:“殿下,是否可以点火!”
“师伯,接下来一切由你来指挥。”李贤很清楚自己在领军作战,临阵指挥方面的才能,所以当薛仁贵请命之际,他直接将指挥权让出去。
“末将遵命!”
薛仁贵领命后,立即下达命令:“传令点火!”
埋藏在地面下的引线被点燃。
不起眼的白烟冒出。
杜正伦率领两万大军,一马当先挥舞手中利剑冲向大营。
砰砰砰!
忽然,剧烈的爆炸声响起。
爆炸范围内的突厥精骑瞬间被炸死,爆炸产生的惊雷般响动令战马受惊胡乱奔跑。
几乎在外面爆炸声响起之际,大营内的小炮也开始射击。
污泥烟尘每每柱状冲起之际,方圆三米内瞬间就一片空白。
爆炸声中,杜正伦的战马忽然扑倒,杜正伦从战马上栽下去,紧接着后面发疯了的突厥骑兵便淹没过去。
疾风骤雨般的打击没有让西突厥人胆怯。
族部的断绝,令此处的两万余突厥人发疯了。
砰砰砰……
新军手持火器,将火器从栅栏内探出,开始射击,一排排轮流射击。
大批大批的突厥人在炮击、火枪弹幕射击之中悍不畏死的冲营。
口中喊着杀光唐人的凄凉哀嚎声,弯弓抛射。
密集的箭雨落下,新军将士也在不断地减员。
相隔七十步,就好像一条天堑一般,双方的将士在七十步左右的范围内不断的倒下。
都有绝对的意志。
双方似乎想要用尸体和血水将这道天堑填平!
爆炸声,射击声惊动了论钦陵派出的斥候。
斥候抵近五里左右,看清楚战场的情况后,面色发白,立即勒马转向,向论钦陵所统帅的援兵方向疾驰而去。
“报!报!”
“唐军占据我围剿大营,我方正在猛攻唐军!”
论钦陵听闻此消息之际,已经在距大营六十里左右的位置,这个消息让他的面色瞬间变了变。
唐军占据围剿大营?
“唐军怎么会占据围剿大营的!”
“将军情况出乎我们的意料,我们必须快马加鞭赶往大营!”
……
论钦陵被周围的吵闹请命声惊醒,他抬手,跟随他来增援的千夫长们瞬间息声。
“你们分析的不错,恐怕出现了变故,我们的确需要加快速度赶往大营。”论钦陵面色沉凝,郑重说道:“现在我命令,全军加快速度,要在一个时辰之内抵达大营!”
“是!”
轰隆隆!
随后,五千从北线撤下来增援的突厥精锐化为一道洪流,人歇马不歇的向围剿大营的方向靠近。
而此刻,大营方向的战斗也进入了白热化。
突厥人付出惨重伤亡后,终于突近大营,战马不停的冲撞大营的栅栏。
突厥人的大营并不坚固,只有一道栅栏,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