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紧张的看着这位固执的皇帝。
他们也不记得这是第几次请求皇帝回转关中了。
战况至目前为止虽然还不错,可是情况也并不乐观。
他们希望皇帝能回长安坐镇。
如此,即便失败,对皇帝声望的损害也可以减小到最低。
可惜皇帝一直不答应,这让房玄龄等重臣集团感到十分无奈着急。
李恪也明白眼前重臣们心中不能说的想法,不过他不会离开,将可能发生的失败罪责丢给领兵的将领。
这种推诿过失的做法,看似能够保全声望,却也会失去军心的。
一次或许影响不大。
可李恪很明白千里之堤溃于蚁穴的道理,身为皇帝,他就必须重视任何一件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轻松笑着说道:“朕知晓诸位爱卿的劝谏是忧国忧民之举,这一次朕不打算接受诸位爱卿的谏言。”
众人听的不由无奈翻白眼。
先帝不听劝谏,至少还会委婉一些,找借口推诿推脱。
当今倒好,不听谏言都能说的如此堂而皇之。
李恪不管重臣们的无奈神色,继续说道:“就是诸位爱卿不来找朕,朕也准备找诸位爱卿,宣布朕一个决定。”
“今年的述职、大议、年节朕准备在塞北来进行。”
他看到长孙无忌着急开口,抬手制止,笑着解释道:“舅舅不必着急,先听听朕的想法。”
“本朝正在加速推动塞北的融合,我们就需要表现出对塞北的重视,将年节放在塞北就是这个意思。”
“以显示朝廷对塞北子民的重视。”
“其次,我们得封疆大吏抵达塞北,可以好好深入的了解塞北。”
“朝中的官员,很多人都觉得自己很了解塞北,其实他们并不了解。”
“未来想要彻底同化塞北,我们就需要对塞北最广泛的百姓群体有更深入的了解。”
“了解他们的诉求,他们的想法……”
“让封疆大吏借此机会,深入塞北普通民众中间进行了解,让每个一个人为朝廷今后同化塞北写一份条陈……”
长孙无忌、房玄龄、岑文本等人相互对视,满眼的苦笑。
皇帝就是不谈前线战事,用同化塞北来说是,让他们根本没有反对的理由。
无论是在塞北过年节彰显朝廷对塞北的重视,还是让封疆大吏们更深入了解塞北,这都是让人无可反对的理由。
沉默数息后,房玄龄等人默默作揖,齐声道:“臣遵旨!”
李恪露出笑容,继而说道:“这件事情朕就交给中书省来办。”
“朝中百官家眷就不必入塞北了,不过除长安留守处外,凡五品以上官员均都必须来塞北。”
“令传朕旨意,命令御林军护送太妃、皇后等后宫各宫来塞北。”
“除太妃、以及朝中各部重要人员,年老者可乘坐机车外,其余人等,通过其他运力抵达塞北,不得占用有限的运力。”
“令吩咐塞北诸部首领前来参加年节盛宴,朝廷派人从诸部子民中抽选普通牧民代表前来参加。”
“这里朕多说一句,对于普通牧民代表的选择一定要认真,绝不可滥竽充数!可先让从朝廷各部抽调年轻的能干干臣尽快抵达塞北,组成一个临时机构来做这件事情。”
……
长孙无忌听着,不由暗暗点头,悄悄的看着坐在主位这位年轻皇帝。
老谋深算的他们,不难从皇帝的这些安排中,看出皇帝是在下一盘大棋!
“臣等遵旨!”
“舅舅,房宰辅,前线的冬季取暖物资运输情况怎么样?”李恪终于问道了前线的情况。
房玄龄拱手答道:“启禀陛下,取暖物资已经有部分运抵前线,棉服棉被已经可以做到前线将士人手一件了。”
“不过取暖物资前线暂时只有不足一个月的储存。”
“落雪之后,运输就更加困难了,朝廷已经组织塞北各部赶着羊群往前线迁徙,运输粮食变得很困难,只能以迁徙的方式,转运羊群。”
“只是,随着伊丽河对峙开始后,西突厥开始转变策略,派出大量的部落小队,对我放运输补给线进行骚扰,我们的损失有些大。”
笃笃笃……
李恪一边听着,一边用手指敲击着桌案,有些恶劣的情况,让他的眉头微微紧蹙,沉吟许久后,他似乎下定了决心,吩咐道:“向中原发布征召令,征召更多的民武团体为我们押送货物。”
“突厥诸部也可以,朝廷以平常运输的三倍价格雇佣他们进行押运,并且告诉他们,将来战争胜利后,朝廷还会另有封赏!”
皇帝为什么不动用朝廷军队,大家都能理解。
押运粮草,对付西突厥人的三流骚扰小队,大批的派出朝廷精锐,算上沿途人吃马嚼的消耗,兵源的折损、盔甲武备的折损。
远远超出了三倍价格雇佣民武和突厥诸部。
民武和突厥诸部,他们这种更加松散的团体,正面作战的战斗力不强。
但他们的存在,更多是为了利益,这种为了利益,就能够将消耗控制在最小范围内。
比僵硬的军方系统更加灵活。
这已经是事实证明了的。
而且房玄龄他们想的更加深远。
他们中书省会秘密知会前线主帅尉迟敬德,一旦民武团体到了前线,就要找借口扣下。
哄骗也行,强行扣押也行。
让民武团体成为前线兵力的一种补充。
当然这事情他们准备瞒着皇帝去做。
坏名声还是有他们中书省来担着。
大唐有史以来,第一个塞外年节在战争声中,开始紧急筹备运转起来。
……
砰砰砰……
“守住!守住这段战壕!”
“传令后方炮兵炮击支援!”
……
伊丽河东岸。
结冰的河面一边,一道道用雪堆砌浇上河水冻成冰墙的战壕中,新军将士顶着对面抛射来的黑压压密集利箭将火绳枪搭在冰墙上不停的射击。
新军所处的第一道战壕后面,旧式的步卒兄弟已经严阵以待。
一旦宽阔河面上,举着盾牌,缓慢射击前进的敌军攻入第一道战壕中,就是他们接替新军进行肉搏的时候。
自从十月份降雪之后,南北两线大营压到伊丽河东岸,这样的战斗已经进行了太多次了。
朝廷军队成了防守的一方。
西突厥人转守为攻。
不过宽阔的伊丽河也让敌军无法在正面直接骑兵冲击阵线。
河面太光滑了。
人走的稍微快一点都会打滑更何况是战马。
两军对峙的宽正面,西突厥人放弃了他们的战马优势,骑兵下马步战。
这些西突厥人当众,有很多健壮的妇人打头阵。
西突厥人是将妇人当做炮灰来消耗己方大军的战备物资。
尽管知道,却也只能不断的消耗弹丸和火药进行打击。
若是不杀光被驱赶在前的炮灰,躲藏在后面的西突厥精锐就会跟着炮灰渡过伊丽河。
轰轰轰!
炮声隆隆响起,呼啸中,炮弹带着巨大的动能像天空坠落的陨石一般狠狠地砸在敌军阵列中。
血花残肢飞溅!
咔咔咔……
冰面上响起诡异的声音。
“快跑,冰面要塌了!”
“该死的唐人,快跑,快跑!”
……
突厥阵型开始变乱,被火炮打击的中间位置最先乱起来,惊恐中,咔嚓的沉闷声响传出。
只见冰面瞬间坍塌,西突厥的阵型从中间宛若凭空消失了一片。
后军已经争先恐慌慌乱的往岸边退去,被阻隔的前军一哄而散,有人被对面打过来的密集弹丸挤入冰冷刺骨的河水中。
更多的人鸟兽四散一般,想着河的上下游连滚带爬的逃逸。
期间,新军抓住机会,趁着敌军阵型变乱,以最快的速度将最密集的弹丸打出去。
河对岸。
一个头戴着王冠的壮汉从单筒望远镜中看着唐军欢呼的境况,看着变红倒下成片尸体的冰面和河水中挣扎,被唐军瞄准射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