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赵灵汐得了琉璃镜,爱不释手,对着镜面左右端详,琉璃光影潋滟动人,眉眼间满是欢喜:“好漂亮的镜子!父皇说是林黛玉送的?”
“回长公主,是的。”
“林黛玉倒是有心,竟寻得来这般世间罕有的绝世珍宝。我这便送去母后宫中,尽一份孝心。”
长公主赵灵汐手执那面流光莹澈的琉璃镜,眉目温婉,说罢便起身,正要移步动身。
身旁贴身宫人连忙上前躬身回禀:“公主且慢,皇后娘娘那边,陛下已然遣人送去了一面同款琉璃镜。”
赵灵汐脚步一顿,微微侧过身子。
“母后那里已经有了吗?父皇此番,还将琉璃镜赏赐给了何人?”
宫人垂首恭答:“回公主,此番一共四面,分别赐给了太上皇、太子殿下、皇后娘娘,还有公主您。”
“知晓了。”
赵灵汐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你且退下吧。”
宫人依礼躬身,悄声退了出去。
殿中一时寂静无声,琉璃镜映出细碎流光,赵灵汐眸光沉沉,这番赏赐后宫里又得不太平一段时间了。
而与此同时,后宫之中,赵妃与刘妃两处宫苑里,皆是隐隐泛起不满与怨怼。
赵妃宫内,少年皇子赵承逸皱着眉头,满脸怏怏不悦,看向身侧的赵妃:“母妃,父皇赏赐给了太子琉璃宝镜,儿臣为何偏偏没有?”
赵妃神色黯淡,轻轻叹了口气:“听闻此番琉璃镜总共只有四面,除却皇后娘娘有幸得赏,后宫其余妃嫔,无一沾恩。”
“我也是皇子,我比太子差哪里了?”
听到赵承逸这句大逆不道的发言,赵妃赶紧呵斥道:“住嘴,说的什么胡话?”
听到赵妃的呵斥,赵承逸脸上闪过不服,但还是止住了这个话题。
另一边,刘妃宫内。
二公主赵灵玥满脸愤懑,黛眉紧蹙,语气满是委屈不甘:“母妃,父皇实在太过偏心!太子有了琉璃镜,长公主姐姐也得了赏赐,偏偏我们母女什么都没有。”
刘妃眸光寒凉,满心怅然,悠悠长叹一声,语气里满是无可奈何:“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可说的?你父皇的偏心,从早些年便显露无遗。
早早便给太子与长公主定下尊贵封号,这份偏爱,从来都不曾遮掩过半分。”
“母亲,女儿不服。”
“你不服就去你父皇面前表现啊!让他看中你。”
“我会的。”
赵灵玥大声说了一句,然后就跑出了刘妃处。
东宫之内,暖意融融。
太子赵承乾静坐案前,凝望着那面流光潋滟的琉璃镜,镜面光滑刺眼,晃得人眼神微眯。
不知怎的,他脑海里不由自主浮起林黛玉的模样。
那个少女身姿清瘦,气质淡然出尘,性子沉静通透。
赵承乾静默思忖片刻,心中已然有了主意,当即整理衣袍,起身往御书房求见永熙帝。
御书房内烛火沉静,内侍躬身入内低声禀奏:“陛下,太子殿下宫外求见。”
永熙帝批阅奏章的动作微微一顿:“哦,宣他进来。”
赵承乾缓步踏入殿中,屈膝行礼,举止端方:“儿臣见过父皇。”
“免礼。”
永熙帝抬眸看向他。
“这般时辰前来,所为何事?”
赵承乾直起身,目光诚恳,坦然开口:“父皇,儿臣今日有幸得赏琉璃宝镜,心中感念圣恩。
由此想起林小姐,此番是她将绝世珍宝敬献御前,儿臣斗胆想问一句,父皇打算如何嘉奖林小姐?”
永熙帝眸心微动,唇角泛起一丝淡淡的玩味:
“原来你是为了此事而来。那依你的意思,朕该如何安置奖赏她才妥当?”
赵承乾早已经思虑周全,闻言从容答道:
“父皇,转眼便要临近年关,世间万家皆是阖家团圆、辞旧迎新。林小姐一人在林府,过年实在是冷清了些。
儿臣斗胆恳请父皇,不如下一道旨意,召林小姐入宫,随同皇室众人一同在宫中过年。”
御书房内龙涎香袅袅,烛火映着御案后永熙帝冷峻的眉眼,他垂眸看着阶下年仅九岁的太子赵承乾,薄唇紧抿,一言不发。
帝王沉默的威压弥漫开来,赵承乾身子微微躬着,小脑袋垂得极低,一双素手紧紧攥着衣摆,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心底既忐忑又带着几分执拗的期许。
周遭静得能听见烛芯噼啪轻响,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得永熙帝低沉醇厚的声音缓缓响起,不带半分波澜:“你这想法,倒还算周全,准了。”
短短一语,让赵承乾悬着的心瞬间落定,他连忙抬起头,小脸上满是欣喜,却依旧不忘礼数,恭恭敬敬地俯身叩首,声音清脆又恭谨:“儿臣,谢父皇隆恩!”
“起来吧。”
永熙帝挥了挥手,眸光落在太子尚且稚嫩却端方的身姿上,淡淡叮嘱。
“年节深宫规矩繁多,届时她入宫,你身为太子,多加照拂便是,切莫失了分寸。”
“儿臣谨记父皇吩咐!”
赵承乾稳稳起身,拱手应下,眉眼间的欢喜藏不住,却又不敢太过显露,只规规矩矩站在一旁。
永熙帝看着他,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深沉,抬手召来内侍:“传朕旨意,着年前遣人前往林府,宣林黛玉入宫,随皇室一同守岁过年。”
“奴才遵旨。”
内侍躬身领命,快步退了出去。
“若无他事,便回东宫温习功课去吧。”
永熙帝重新拿起奏折,语气恢复了平淡。
“儿臣告退。”
赵承乾再次行礼,方才缓步退出御书房,踏出殿门的那一刻,嘴角才忍不住微微上扬,心底默默盼着年关将至。
永熙帝望着太子离去的背影,低声轻叹。
“林如海如今在扬州任职,忠心耿耿,治下有方,他教出的女儿,眉眼灵秀,心思通透,确是个难得的闺秀。
只是乾儿年纪尚幼,这般早早将这姑娘放在眼前,日后不知能否拿捏得住分寸。”
宁公公垂手立在一旁,听得帝心所言,连忙轻声宽慰:“陛下宽心,太子殿下秉性纯良,此番不过是感念林小姐献宝之功,又怜惜她与父亲分离、独留京中,才心生体恤,并无旁的心思。”
“林大人远在扬州,忠心可鉴,林小姐孤身留居京中,本就多有不易,陛下恩准她入宫过年,已是天恩浩荡。
太子殿下尚且年少,往后有陛下悉心教导,定能明辨是非、持重沉稳,这点小事,无需太过忧心。”
“罢了,时间还早,我们且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