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薇垂着眉眼,心里对林黛玉满心嫉恨,她抬眼望向赵景瑜,语气带着几分不服与阴冷:
“臣女就不信她什么都精通,琴棋书画,总有一样不擅长的。
待休沐时,郡主可以假借宴会的名义,邀请各方人士,让她狠狠地被打脸。”
赵景瑜闻言,狭长的眼眸微微一抬,脸上漫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她慢步走到窗前,望着宫外沉沉云色,慢条斯理地开口:“你这话倒是说到了本郡主的心坎里了。
那林黛玉锋芒太露,处处显得旁人愚钝木讷,仗着一身才情,又有长公主撑腰,倒叫我们这些宗室贵女,反倒成了她的陪衬。”
李若薇连忙上前一步,眼底精光闪动:“郡主,人无完人,琴、棋、书、画四道门槛极深,她年纪尚幼,就算略有天资,也不可能样样都能拿得出手。”
“休沐那日,我们便以赏花雅聚为由,大摆闺秀宴会,把京里世家贵女、文官家的才女、甚至清贵的世家公子都一并请来。
场面做得风雅大度,谁也挑不出半点错处。”
她语声压低,藏满算计:“宴上特设琴曲、对弈、书法、作画四项雅赛,当众轮番献艺。
到时候众人轮番展露本事,再顺势举荐林黛玉上前比试。”
“若是她琴音杂乱、棋路疏漏,或是字画笔法稚嫩,满堂宾客都看在眼里。
不用我们半句闲话,她苦心积攒的才女名声即刻扫地。”
“若是她推脱不敢上场,便是心虚胆怯,徒有虚名的流言立刻就会传遍京城。”
赵景瑜指尖轻轻摩挲,唇角的笑意渐冷,眸底翻涌着算计的锋芒。
“此法极好,借着风雅雅聚之名,行切磋才艺之实,光明正大,无可指摘。
就算长公主有心护着,总不能拦着众人切磋文才,更不能替她上场作弊。”
“就这么定了。”
赵景瑜脑中闪过林黛玉的容颜,眼里闪过一丝嫉妒之色。
连日来深宫岁月看似一派平和,往日里总处处针对林黛玉的李若薇与赵景瑜,忽然安静了下来。
不再明里暗里找林黛玉的麻烦。
李若薇和赵景瑜反倒时常同进同出,言谈举止之间,关系愈发亲昵热络,一举一动都透着几分异样的默契。
这份突如其来的安分,落在旁人眼里是井水不犯河水,落在林黛玉眼底,却只觉得处处透着蹊跷古怪。
朝夕相伴的雪雁心思单纯,性子直爽,就连她这般不算机敏的人,也隐隐察觉到了空气中暗藏的诡异氛围。
四下无人之时,雪雁下意识凑近林黛玉,压低了嗓音,眉眼间满是惴惴不安。
“小姐,这几日李小姐和那位郡主太过安分了,一点动静都没有,奴婢心里总慌慌的,您说……她们会不会是在背地里憋着什么大招,等着算计您?”
林黛玉眉尖微微一蹙,眼神骤然变冷,轻声呵斥道:“住口。这里是深宫禁院,四处人多眼杂,隔墙有耳,最是祸从口出。
宫里的话,岂能由着你随口妄议?我平日里叮嘱你的那些规矩,你都忘干净了?”
雪雁被她骤然严厉的神色吓了一跳,连忙低下头,局促不安地福了福身:“奴婢知错了,不该胡乱猜忌、随口乱说,往后定然谨言慎行,不敢再放肆多嘴。”
殿内静了片刻,窗外清风掠过檐角,悄无声息。
林黛玉抬眸望向远处宫阙重重,眸色清泠沉静,眼底无半分慌乱。
“无妨。你能看出异样,旁人自然也不是痴傻。她们骤然收敛锋芒,彼此走得越发亲近,定然是暗中筹谋好了诡计,特意蛰伏下来,等着寻一个合适的时机,一击致命。”
顿了顿,她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冷然的弧度:“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任凭她们背地里筹谋再多阴私伎俩,有什么旁门左道的阴招,尽管尽数使出来便是。”
“我素来行得正坐得端,倒要好好看一看,她们这番隐忍蛰伏,究竟布下了怎样一场局。”
转瞬几日光阴掠过,宫中休沐期如期而至。
林黛玉辞别长公主,乘着青帷马车安然回府。
刚踏入林府庭院,还未及褪去一身风尘,便见廊下立着两道身影。
林砚身姿挺拔肃立,神色沉冷,在他身侧,押着一个衣衫褴褛、发髻散乱、面色灰败的男子。
那人双手被粗绳牢牢缚住,垂着头瑟瑟发抖,全然没了往日的模样。
庭院清静无风,气氛骤然沉凝。
见林黛玉归来,林砚当即上前躬身行礼,声音沉稳清朗,带着一丝肃杀利落:“小姐。”
直起身时,他抬手指向身侧狼狈囚徒,字字清晰回禀:“这便是我的那个旧友,向我传递假消息的那个人。他一路隐匿踪迹躲去了西海边缘地界。
奴才循着蛛丝马迹追查多日,费了几番周折,总算将人带了回来,交由小姐发落。”
林黛玉看着衣衫褴褛的人,打趣着林砚。
“好歹是你旧友,怎么弄的这般狼狈?”
“小姐说笑了,从他为了银子而出卖我时,他就不再是我的旧友,而是敌人。”
那人听闻此言,浑身一颤,头颅垂得更低。
林黛玉缓步前行,身姿清雅端宁,眉眼之间看不出半分喜怒。
她目光淡淡扫过阶下囚徒,眸底却藏着冷光。
“李若尘给了你多少银子?让你背叛你的朋友。”
那奸细垂首伏在地上,眼角余光悄悄打量身前的林黛玉。
眼前不过是个身形纤细、眉眼清雅的小小闺阁女子,看着弱质芊芊、不堪一击。
他心知自己私传伪讯、今日被擒绝无活路,横竖都是死路一条,眼底瞬间翻涌生出穷途末路的狠戾。
横竖难逃一死,不如拼死一搏!
只要擒住这小姑娘为人质,便能胁迫林砚放自己离开,尚有一线生机。
心念既定,他周身肌肉骤然紧绷,趁着所有人不备,猛地挣松绳结残余的束缚,身形暴起,如同疯兽一般直直朝着林黛玉扑去!
骤起的变故突兀至极,庭院空气瞬间一凝。
一旁待命的仆役本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心头一跳,可待看清男子扑向的是自家小姐,众人眼底的慌乱瞬间尽数褪去,个个神色平静、立在原地,无半分慌张。
那男子腾空扑来的途中,心中尚且满是疑惑。
自己拼死暴起发难,凶险万分,为何这些下人不仅不上前护主,反倒一脸笃定从容,仿佛早已预料到结局一般?
这念头刚在心底闪过,这道娇小的身影稳立原地。
不等他近身分毫,林黛玉眸光冷冽,不闪不避,倏然抬出一只白皙玲珑的小手,精准无比地一掌狠狠印在他的胸腹之间。
看似轻飘飘的一掌,却蕴藏着浑厚沉稳、刚劲至极的内劲。
一股磅礴霸道、不可抗拒的巨力骤然迸发!
只听沉闷一声闷响,那壮硕的成年男子整个人如同被重锤砸中,庞大的身躯骤然倒折,径直被生生击飞数尺,重重砸落在青石地面上。
“噗——”
一口滚烫的鲜血猛地从他口中喷涌而出,溅落满地。
他浑身筋骨剧痛,五脏六腑仿佛尽数错位,瘫在地上动弹不得,四肢百骸皆被震得发麻发僵。
他死死瞪大双眼,瞳孔骤缩,眼底写满极致的错愕、震惊与难以置信,死死盯着面前云淡风轻的少女,声音嘶哑颤抖,满是骇然。
“你……你不过是个深闺小姐,怎、怎么会身怀武功?!”
他闯荡多年,见过无数高手,却从未见过这般看似柔弱、内力却如此强横的人!
眼前这小小少女的身手与力道,远超寻常武夫,简直匪夷所思。
林黛玉垂眸冷冷睨着地上痛不欲生的男人,身姿亭亭玉立,衣袂纤尘未染,脸上无半分波澜,唯有眼底一片寒凉漠然。
她声线清冷平淡,不带一丝情绪,字字落定,便是最终处置:“此人心怀歹念,潜逃在外尚且不悔改,胆敢行凶作乱、意图胁主,心性卑劣至极。”
“不必再审,将他直接押去官府处置。以偷盗私逃、蓄意行凶定罪,先杖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