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太太手指点着应该是想说什么具体事件,急得她旁边的太太跟着回想,却想不到她要说的是什么,火烧火燎的推她。
  “你倒是说清楚一点啊!”
  “战佑庭十岁出头就跟着老安格斯出来闯了,后来老安格斯没了,他十六岁就自己接手整个风雨飘摇的基地。
  他愣头青的时间长了,咱们哪知道你说的是哪次!”
  “就那次!”
  那名提起话头的佣兵太太一拍大腿:
  “那年聚会,从楼上跌下去那次!”
  “哦~”
  她话一出口,其他佣兵太太们想起什么般,瞬间哈哈大笑。
  她们……这是在笑战佑庭?
  万锦看在眼里不由得也觉得有点稀奇的笑了。
  金骏眉茶汤出到第三遍口味口感是最醇和的时候,她手上娴熟的给大家添茶,笑问:
  “太太们这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了?”
  “可不是嘛。”
  那名佣兵太太端起茶杯冲她笑道:
  “就是你家战爷十五岁的时候。”
  万锦笑意浅浅,眉眼安静听着她说。
  “那时候老安格斯还没倒,他也不是如今的战爷,顶多就是个跟在继父身边能力出众的毛头小子。”
  “嗐!”
  那夫人说到这哂笑一声道:
  “虽然我看你修养比较好,不知道你是打哪来的,但听你说话,你也知道我们这鱼龙混杂的地界,乱的很。”
  “小男孩十五六岁开荤玩女人的有的是。”
  “你不知道,那时候的战佑庭就已经出落的很俊了。”
  万锦淡笑着点头:“能想到。”
  “哈哈!”
  那名太太也跟着笑道:“所以呀,咱们这些基地觊觎他的小姑娘小媳妇那可不是一般的多。”
  “那老安格斯也不是什么好饼,跟一个佣兵基地的头领聊的投契了,当即就把自己这个继子给推出去了。那头领的女儿……”
  佣兵太太说到这停了停。
  万锦端着茶杯的手一顿,抬眸看去。
  那头领的女儿怎么了,她倒是说啊。
  万锦内心鲜少有被八卦勾的微微发痒的时候,眨眨眼,等上了。
  “那女孩……”
  那名佣兵太太唇角绽开一抹深味的笑道:
  “可是咱们圈子里出了名的熟女,身材火辣玩的也开,下层但凡有长相出众的,她说什么也要搞上手。”
  “你家战爷就被她给盯上了呗。”
  “他当时被他继父骗的进了屋,结果一进屋就见这么位如狼似虎的主朝自己扑过来,可怜当时又无权无势,还不敢像如今这样看谁不顺眼弄谁一顿,可是把他给吓坏了。”
  夫人回忆道:
  “那是三楼吧。”
  “战佑庭当时应该是想顺窗户跑,结果那女的把揪着他的腰带把他往回拉。”
  “结果你猜怎么着?”
  万锦轻笑。
  一旁的夫人们也跟着笑:
  “哈哈哈!”
  一阵爽朗的笑声响起,那名佣兵太太一拍手道:
  “你家战爷当时一狠心一跺脚,连裤子都不要了,腰带一解,穿着裤衩子一头就从楼上栽进了楼下的喷泉池里。”
  “哎哟,那动静闹的。”
  继子。
  继父也不是真心疼他的人。
  小小少年出落得惊为天人,身边群狼环伺,也难怪他看似粗狂的外表下生出玲珑心窍。
  粗狂是环境使然。
  玲珑心窍也是环境使然。
  万锦勾唇,一开始听八卦的心此刻却并不觉得有多好笑。
  可随即就听到那位夫人说。
  “结果你猜那小子从池子里爬出来怎么着?”
  还有后续?
  万锦抬眸惊讶的看向那名说话的夫人。
  那夫人笑道:
  “如今看来,战佑庭的狂那是骨子里的。”
  “他当时从池子里一抹脸爬起来,踩着池边几个箭步冲上去就把他那继父逮住了,指着他的鼻子问:‘老东西,是不是活不起了,要靠我卖色稳固江山,是的话给个话。’”
  万锦眸光微动,轻笑道:
  “他很聪明的。”
  “是啊。”那夫人也很认可,点头道:
  “那么多大佬聚集的宴会,他继父就是有心让他联姻,为了脸面也说不出口,只能放下豪言,他不想就算了,只有他玩女人的份,没有女人玩他的份。”
  万锦不动声色的继续笑道:
  “如此说来,他那继父应该也拿他挺头疼的。”
  “那可是了。”
  “不过这小子也不少次救过他继父的命。”
  提及往事,那些老牌佣兵团的太太们话匣子打开,一股脑的讲了好多。
  大佬的来时路没人不爱听。
  其他没能参与其中的也跟着听的认真。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嫂子。”
  池城敲门带着手下推开门道:
  “开宴了。”
  众人转头透过玻璃向外看去,楼下宴会厅的甜品点心已经更换成各色菜肴。
  这边人没有东方围坐在一张桌前吃饭的习惯,宴会大多都是这样的。
  “那就……”
  万锦转头看向那些被排挤成边缘人的官太太笑道:
  “请各位夫人们入席吧。”
  此话一出。
  官太太们如临大敌,却依旧被池城和他的手下客气的请了出去。
  眨眼间,屋内只剩下佣兵太太们。
  几名说话的老牌佣兵太太们面面相觑,瞬间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万锦是有意引导着她们回忆和战佑庭有关的过去的!
  好大智若深的一个人!好强的控场能力!
  人怎么能谈笑间纵览全局到这个程度!
  意识到这一点的官太太们既震惊又不解的朝着万锦看去。
  茶几前。
  万锦从容闲坐的身影缓缓站起身来。
  几名佣兵太太们警惕的看着她。
  下一秒。
  却见她轻灵如雾的身影面向她们,真挚的,优雅的,轻轻鞠了一躬。
  这是东方仪式里最庄重的礼仪。
  官太太们愣住。
  接着便见她身姿挺拔的站在那,清尘的嗓音一片赤诚的说道:
  “大家都是看着战佑庭长大的人,我今日厚着脸皮称各位一声婶婶。”
  “我年轻,资历浅,多谢各位婶婶们赏脸配合,才让我得以撑起这场小宴。”
  她着西装,自有一派襟怀磊落的高远气场。
  此时此刻,给足了她们尊重。
  远不是那些想拉她们入伙却眼高于顶,想装亲近却又藏不住天生自觉高贵的官太太们能比的。
  “你……”
  一名老牌佣兵太太目光落在万锦脸上别有深意的笑了。
  “你留下我们就是为了说这样感谢的话?”
  万锦目光扫过一旁和战佑庭瓜葛不深的新基地太太们,眨眨眼。
  “感谢当然是要当面说才有诚意。”
  聪明人过招,有时一个眼神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