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
小女孩纯真的笑容在眼前荡,万锦冰冷的目光扫过格利特,再低头,惊艳的五官落在视频画面里,笑容柔和的轻声问道:
“你爷爷也让手底下的人陪我玩过,给我讲过故事,你想……听一听吗?”
“好呀!”
“不要!”
几乎就在小女孩童真脆嫩的回应响起的同时,格利特表情崩坏的猛地上前一步。
他抬手叫停的手指都在抖。
“我……我可以停止这场讲故事的游戏!”
“哦?”
万锦抬眸看着他眸光清浅的笑了,手指敲在键盘上按下静音键,偏头,语气和缓的问道:
“仅仅只是终止这场游戏吗?”
格利特盯着她的眼睛目眦欲裂:“那你还想要怎样!”
万锦不答,抬手作势就要往键盘上敲。
“别!”
格利特立刻抬手阻止,表情近乎屈辱的说道:
“我给你道歉!”
万锦手指悬停在键盘之上,很是从容的眨眨眼。
“拿出点诚意来啊长官。”
还是那种平静看着你发疯的眼神,还是那种八风不动的声音,万锦看进格利特眼中,甚至温柔的引导道:
“那就好好说说,为什么你给我讲的故事当着这帮大兵的家人不能讲,你到底哪里对不起我。”
她笑着,一字一句的说道:
“你……到底错哪了!”
愤怒,屈辱,一系列复杂的情绪涌上来逼得格利特呼吸都在混乱。
他一双眼死死的盯着万锦,双手每个关节都被攥的咔咔作响。
“想不到?”
万锦却仿佛感受不到,悬在键盘上的手指轻描淡写的便要往下落。
“我错了!”
耳畔突然传来格利特咬牙切齿的道歉声。
“问题根本就不在讲故事,而是我让手下给你讲的那些故事龌龊,下流,上不得台面!就不该是在公共场合讲!对你这个基地女主人讲的东西!”
格利特盯着她的眼睛,每一句屈辱的道歉说出口,肩膀都在不可遏制的颤抖。
万锦唇角并无真心的笑意冷了。
“原来,你还知道啊。”
她语气讥讽的说着,垂眸,手指敲开了键盘上的静音键。
格利特呼吸一滞,一颗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万锦眼神不屑的扫了他一眼,这才低头,对着视频中的小姑娘夸道:
“你也很漂亮,像天使,天使都是很善良的是不是?”
“是的!”
小女孩咧开嘴笑的明媚,湛蓝的眼珠里好像点缀着星星。
“我要像天使一样善良,这样所有人都会爱我的对不对?”
“对。”
万锦也笑。
小女孩又问:“你不是说要把爷爷讲给你的故事讲给我听吗?”
“唔。”
万锦指尖点了点嘴唇,这才状似为难的说道:
“不讲了,因为我突然觉得,你爷爷这么爱你,但凡知道的故事一定都给你讲过了对吗?”
“不信的话,你问问爷爷呢?”
话落,万锦抓着电脑屏幕旋转。
“爷爷!”
画面里传来小姑娘兴奋的甜甜的呼唤。
格利特周身刚还蓬勃的戾气倏然一滞,下一秒,努力调整表情,扯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哄道:
“爷爷有什么好故事肯定第一时间讲给你听啊,我美丽的塞拉菲娜。”
塞拉菲娜,炽天使,光明与高贵的象征,多好听的名字。
万锦淡然沉静的对精锐一队他们挥了挥手,目送他们收拾好东西离开后,转身,朝着楼梯走去。
身后,安抚好孙女挂断视频的格利特追上来。
没有面对孙女时的温柔,转头看着她的目光像淬了毒,满是掩饰不住的恨意。
磨牙吮血:“你以为你赢了?”
万锦不答,脚步从容的继续往下走。
格利特黏在她身侧,那一身的气息阴冷阴冷的。
“你只是在加快自己找死的节奏罢了!”
是啊。
万锦挺起脖颈淡然无谓的笑了。
好巧,她要的就是加快自己找死的节奏。
说实话,在格利特来之前。
她还有点担心,仅靠那些纪律散漫有勇无谋的大兵,能不能让她在基地得到自己想要的声望,以及成功撬动到更高层的注意力。
但现在。
万锦笑意浅淡的扫了格利特一眼。
将军,欢迎你走上我的棋盘。
你,将是我最好用的跳板。
她笑看了格利特一眼便一言不发的继续往下走。
那种你又焉知我不是拿你当跳梁小丑看的表情瞬间刺激得格利特怒火翻腾。
脚步紧贴着她的脚步,直到走出食堂门口,脱离监控区域,一字一句像淬了毒般说道:
“我要弄死你!你必须死在我手里!”
夜风凉凉。
闻言,万锦行云流水的脚步终于停了。
“呵。”
她鼻腔溢出一丝微不可闻的笑声,微垂着眼皮看向格利特的眼神傲然轻蔑。
“长官。”
她甚至提点他道:“事以密成。”
羞辱!
极致的羞辱!
格利特脚步定在原地,夜色的漆黑让他上了年纪只剩骨相支撑的五官凶相毕露。
他道:
“没关系,我就把话放在这,来自东方的小姑娘,我会让你亲自走上断头台的。”
他停了,万锦的脚步可没停。
“好啊。”
淡而又淡的两个字消散在风里。
清高卓绝的身段步履从容的自他面前翩跹而过。
谋士不言,想来这种更高厚度的文明和思维深度他也理解不了。
只会明面设局,暗中围堵的老毒物。
万锦没再看他一眼,淡然的拉开车门坐进去,一脚油门绝尘而去。
气浪招摇的跑车停在别墅门口。
万锦刚下车,一抬头,就见别墅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裴毅带着几个基地的成员提着几个很大的垃圾袋往外走。
垃圾袋是黑色不透光的材质。
万锦目光落在上面,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东西。
但她知道收拾卫生的活一向都是由定时定点的保洁负责的。
她目光疑惑的看向裴毅。
裴毅却只是对她笑了笑,便带着人转身离开了。
“?”
万锦目露不解的进门,踩着楼梯刚踏上走廊,战佑庭身穿睡衣的散漫身影便迎面走来。
他似乎刚洗过澡,头发胡乱的擦了擦也没吹,额前凌乱的发丝还在滴着水珠,胳膊上搭着一件风衣外套,一边走,一边展开长臂往身上套。
看样子是要出门?
万锦目光静静的看过去,留意到他看到她了,但目不斜视并没有说话的意思。
也好。
这样想着,万锦同样脚步从容的向前走去。
然而,就在两人即将擦身而过的瞬间。
战佑庭的大手突然扣上她的脑袋,用力的,胡乱的揉搓了两下。
万锦:“……”
接着还不等她有所反应,战佑庭步履匆匆的已经下楼梯了。
真的是……
万锦瞥了一眼他的背影,有些失笑的拨了拨凌乱的头发回到卧室门口。
推开门的刹那。
整个人石化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