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窖的通道比想象中更陡。
石阶上覆着厚厚的坚冰,每一步都得用碎星剑凿出落脚点。沈青砚走在最前面,剑峰划过冰面时,星纹会留下淡淡的红光,照亮身后众人的路。王师父紧随其后,手里攥着根铁链,时不时甩向头顶悬着的冰棱,防止它们突然坠落。
“这通道像是人为开凿的。”阿铁用淬星钉刮了刮石壁,冰屑簌簌落下,露出里面整齐的凿痕,“你看这纹路,跟我家祖传的打铁图谱有点像。”
老者凑近看了看,眉头微皱:“是沈家的‘星纹凿’留下的痕迹。当年你爷爷最擅长用这个,据说一凿下去能引动星辰之力。”
说话间,前方传来“滴答”声,越来越清晰。沈青砚加快脚步,转过最后一道弯,眼前豁然开朗——竟是座圆形冰窖,中央竖着根通体透明的冰棺,棺中躺着个穿玄色锦袍的男子,面容栩栩如生,仿佛只是睡着了。
“是……爷爷?”沈青砚捂住嘴,声音发颤。她在家族画像上见过这张脸,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只是比画像上多了几分沧桑。
冰棺旁立着块石碑,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字,是爷爷的笔迹:
“吾沈惊鸿,守冰魄殿封印三十载。邪祟之源在棺底‘蚀星石’,此石能吞噬星辰之力,若任其扩散,星门将破。吾以残躯为锁,镇此石百年。后世子孙若见此碑,切记:非碎星剑完全觉醒,不可开棺。”
石碑最后,画着个小小的剑形凹槽,与碎星剑的剑柄严丝合缝。
“蚀星石……”老者倒吸一口凉气,“难怪封印总在松动,原来是这东西在作祟!这石头是域外邪祟的本源,当年上古大战时,被星官们封印在昆仑墟底。”
沈青砚走到冰棺旁,指尖抚过冰冷的棺盖。爷爷的手还保持着握剑的姿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能感觉到,碎星剑在鞘中剧烈震颤,像是在呼唤,又像是在悲鸣。
“要开棺吗?”王师父问道,声音里带着犹豫。
沈青砚看向石碑上的字,又看了看碎星剑。剑身上的星纹比任何时候都亮,仿佛在说“时机到了”。她深吸一口气,将碎星剑插入石碑的凹槽。
“咔哒”一声,凹槽与剑柄完美契合。刹那间,冰窖里所有的冰棱都亮起红光,星纹在石壁上流转,与碎星剑的光芒呼应。冰棺盖缓缓升起,露出下面的景象——
棺底果然嵌着块拳头大的黑石,石上爬满蛛网状的黑线,正不断吞噬着周围的寒气。而爷爷的身体,竟与黑石连在一起,玄色锦袍下的皮肤早已与石头同化,却依旧用最后的力量压制着黑线蔓延。
“爷爷……”沈青砚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下。
就在这时,蚀星石突然爆发出刺耳的尖啸,黑石上的黑线暴涨,朝着沈青砚缠来!碎星剑自动出鞘,星纹形成一道光盾,挡住了黑线。
“它怕碎星剑的星辰之力!”老者大喊,“快用剑斩它!”
沈青砚握紧剑柄,想起母亲说的“镇魂”之法。她没有直接劈砍,而是剑尖轻点蚀星石,将碎星剑的星纹之力缓缓注入。红光与黑线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黑石上的尖啸越来越凄厉。
爷爷的身体在红光中微微颤抖,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青砚,加把劲!”阿铁扔出淬星钉,铁钉扎在黑石周围的冰面上,形成一个小小的阵法,暂时困住了黑线。
王师父也祭出自己的法器——一串用修士指骨串成的念珠,念珠在空中旋转,发出低沉的佛号,压制着邪祟的气息。
在三人合力之下,蚀星石的黑线渐渐消退,黑石本身也开始出现裂痕。沈青砚看准时机,将全身灵力注入碎星剑:“碎星——破妄!”
剑峰刺入黑石,红光从内部炸开,蚀星石瞬间化为齑粉。
随着黑石碎裂,爷爷的身体也开始变得透明,最后化作点点星光,融入碎星剑中。剑身上的星纹彻底亮起,比之前强盛百倍,剑柄处甚至浮现出爷爷的虚影,对着沈青砚点了点头,随即消散。
“爷爷……”沈青砚握紧剑,心中百感交集。
冰窖开始震动,石壁上的星纹纷纷亮起,组成一幅完整的星图,图上标注着七大宗门的位置,其中五处都闪烁着与蚀星石相似的黑气。
“看来不止昆仑墟,其他宗门也藏着邪祟的据点。”王师父看着星图,脸色凝重,“下一个是……百草堂。”
沈青砚想起王婆和那只被炼成傀儡的黑猫,眼神一凛:“正好,有些账该算了。”
她转身走向通道,碎星剑在手中轻鸣,仿佛爷爷的力量与她同在。阿铁和王师父对视一眼,连忙跟上。老者最后看了眼空荡荡的冰棺,叹了口气,也快步追了上去。
冰窖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阳光透过冰洞照进来,在雪地上洒下斑驳的光。沈青砚抬头望向天空,星图的光芒在她眼中闪烁。
前路依旧漫长,但她不再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