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漠黑石群的紫雾消散后,那块被噬光族啃噬过的巨石,表面留下了一道奇特的纹路。
沈青砚用碎星剑拓下纹路,带回枫叶谷研究。老者对着纹路看了三日,终于在一卷残破的《虚空志》里找到了相似的图案——那是上古星官记录的“虚空坐标”,每一道纹路都对应着星辰之外的某个方位,噬光族首领正是通过它定位了通往域外的通道。
“这坐标不止一个。”老者指着《虚空志》上的插图,“书里说,虚空坐标共有九处,对应着九州的九座‘通天峰’,只是后来地壳变动,多数山峰都沉入了地下或海中,渐渐被遗忘。”
沈青砚看着拓片上的纹路,碎星剑的星纹突然微微颤动,剑中传来一阵模糊的感应,像是有无数细碎的声音在低语。她指尖划过纹路,那些声音突然清晰起来——是不同的语言,不同的气息,却都透着对“光”的渴望,与噬光族的气息如出一辙。
“不止噬光族。”她沉声道,“虚空里还有其他以光为食的生灵,它们能通过这些坐标感应到传星驿的光河,迟早还会找到这里。”
阿月抱着那块从北漠带回的黑色石头走进来,石头正是被玄铁网困住的噬光族所化,此刻表面布满了细小的孔洞,像是在呼吸。“它说,虚空里很‘冷’,没有光,所以大家都想找到有光的地方。”小姑娘的声音带着困惑,“可是它们为什么要毁掉光呢?”
“因为贪婪。”枫禾翻着听风楼送来的密报,“苏楼主查到,东海外的‘陨星岛’附近,最近总有渔船失踪,渔民说夜里能看到岛上有紫色的光,还能听到奇怪的歌声,像是在呼唤人靠近。”
《虚空志》里记载,陨星岛正是九座通天峰之一,只是常年被海水环绕,鲜少有人踏足。沈青砚看着星轨图上陨星岛的位置,那里的传星驿光河比其他地方黯淡了许多,像是被什么东西悄悄吸走了力量。
“得去陨星岛看看。”沈青砚将拓片收好,“阿铁,准备玄铁船,这次要带能隔绝光线的黑鳞甲,苏楼主说那是用深海黑鳞鱼的鳞甲做的,能挡住虚空生灵的感应;枫禾,让星卫们带上足够的玄铁网和爆炎弹,爆炎弹里掺些星纹石粉末,或许能对虚空生灵起作用;阿月,你跟我一起,你的星语能力能听懂它们的意图。”
三日后,玄铁船抵达陨星岛附近的海域。
岛上果然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紫光,与北漠的紫雾不同,这紫光带着种诡异的甜腻气,闻起来让人昏昏欲睡。传星驿的光河到了岛周围,像是被无形的手掐住,变得细如丝线,最终没入岛中心的火山口。
“难怪光河会变暗。”枫禾用望远镜观察着火山口,“那里肯定有虚空坐标,它们在直接吸食光河的力量。”
玄铁船刚靠近岸边,岛上的紫光突然变得浓郁,隐约传来缥缈的歌声。划船的渔民突然眼神迷离,调转船头就想往岛上冲,阿铁眼疾手快,一锤砸在船板上,震耳的响声让渔民清醒过来,吓得脸色惨白。
“是‘诱光音’!”老者在传讯符里喊道,“《虚空志》说,这是虚空生灵的一种术法,能迷惑人的心智,让他们主动靠近,成为养料!”
沈青砚立刻让星卫们戴上用星纹石粉末浸泡过的耳塞,又让阿月对着玄铁船念诵星语镇魂咒。蓝光笼罩船身,紫光和歌声果然减弱了许多,玄铁船顺利靠岸。
岛上的植被都泛着淡淡的紫色,树叶和花瓣都朝着火山口的方向生长,像是被光线牵引。地面上留着许多杂乱的脚印,有人类的,也有类似噬光族的多足印记,显然失踪的渔民都被带到了火山口。
“小心点,跟着脚印走。”沈青砚握紧碎星剑,剑身在紫光中泛着冷芒,“它们知道我们来了。”
越靠近火山口,歌声越清晰,紫光中开始浮现出模糊的影子。这些影子比噬光族更纤细,长着一对透明的翅膀,翅膀扇动时会落下紫色的粉末,落在地上,草木就会迅速枯萎。
“是‘迷光蝶’。”阿月捂住口鼻,小脸皱成一团,“它们说,火山口下面有‘门’,只要吸够了光,门就能打开,让更多族人进来。”
火山口边缘,散落着渔民的衣物和渔船碎片,中央的凹陷处,果然有一块巨大的岩石,表面刻着与北漠巨石相似的虚空坐标,只是纹路更复杂,周围的地面上布满了发光的触须,正源源不断地吸收着传星驿的光河。
触须的另一端,连接着个巨大的紫色花苞,花苞里隐约能看到无数细小的光点在蠕动——是失踪的渔民,他们的生机正被花苞缓慢吸收。
“住手!”沈青砚挥剑斩断触须,碎星剑的星纹与紫光碰撞,激起漫天光雨。
迷光蝶群突然躁动起来,翅膀扇动的频率加快,紫色粉末如雪花般落下。星卫们立刻举起玄铁盾,黑鳞甲在紫光中泛着幽光,挡住了粉末的侵蚀。阿铁则带着工匠们,将玄铁网铺在火山口周围,网眼处的黑气开始吸收紫光,迷光蝶一靠近就会变得虚弱。
“毁掉坐标!”沈青砚纵身跃至岩石旁,剑峰直指虚空坐标。
就在这时,紫色花苞突然绽放,露出里面盘绕的触须,触须顶端长着无数只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沈青砚——是虚空生灵的首领,比北漠的噬光族首领更庞大,身上的紫光几乎凝成了实质。
“又来一个有光的。”首领的声音直接出现在众人脑海里,带着种非男非女的诡异腔调,“你的光很纯,正好用来当门的钥匙。”
它操控着触须扑来,触须上的眼睛射出紫色的光线,碎星剑的星纹被光线射中,竟泛起一阵涟漪,像是要被腐蚀。沈青砚借力后跃,避开光线,同时将爆炎弹掷向花苞——星纹石粉末在爆炸中散开,金光瞬间逼退了触须。
“阿月,引导孩子们的力量!”
阿月立刻闭上眼睛,眉心的星语印记亮起。玄铁船上,提前安置好的星纹石突然发出蓝光,顺着传星驿的光河逆流而上,注入火山口的坐标岩石。岩石上的纹路开始闪烁,与沈青砚的碎星剑共鸣,发出刺耳的嗡鸣。
“不——!”首领发出痛苦的嘶吼,触须疯狂拍打岩石,却阻止不了纹路的崩解。
沈青砚抓住机会,剑峰刺入坐标的核心:“碎星——破虚!”
青金色的剑芒穿透岩石,虚空坐标的纹路瞬间炸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紫色花苞失去坐标的支撑,开始迅速枯萎,里面的渔民纷纷掉落,虽然虚弱,却还有呼吸。迷光蝶群失去力量来源,翅膀上的紫色渐渐褪去,最终化作透明的粉末,被海风吹散。
火山口的紫光彻底消散,传星驿的光河重新变得充盈,在海面上流淌,像是一条金色的绸带。星卫们将获救的渔民抬上玄铁船,他们醒来后,对岛上的经历毫无记忆,只记得听到了很好听的歌声。
沈青砚站在火山口边缘,看着碎星剑上残留的紫色粉末,在星纹中渐渐消融。她知道,陨星岛的危机解除了,但九处虚空坐标,他们才毁掉两处,剩下的七处,还藏在九州的某个角落,等待着被发现,被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