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砚指尖抚过合二为一的剑脊,星纹在剑身上流转,像极了母亲玉佩上的光泽。她转身看向众人,目光扫过王师父鬓角的白发、阿铁手背上未愈的烫伤、老者胸前的旧伤疤——这些人,都在以各自的方式守护着沈家的火种。
“不必称我少主。”她声音清冽如冰泉,“从今日起,我叫沈青砚。沈家的债,我来讨;星门的责,我来担。但你们,是同路的伙伴,不是下属。”
王师父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颗牙的牙床:“管你叫啥,反正跟着丫头片子打架,比守着破山头有意思。”
阿铁举了举手里的铁锤:“我新炼了批淬星钉,正好试试威力!”
老者抚着胡须笑了,眼中的皱纹里盛着泪光:“好,好啊……月瑶要是看见,该多高兴。”
影阁弟子们面面相觑,随即爆发出震耳的欢呼——他们守着这座冰窖似的秘地太久,终于等来了能带着他们撕开阴霾的光。
沈青砚挥剑斩断冰台边缘的锁链,尘封的兵器架从地下升起,刀枪剑戟上落满了时光的灰,却在触到她剑气的瞬间,纷纷亮起寒光。“选趁手的家伙,”她道,“第一站,青云宗。”
王师父摸着下巴:“青云宗宗主是当年围剿沈家的牵头人之一,据说他那柄‘青云剑’,还是用你爷爷的佩剑熔了重铸的。”
“正好,”沈青砚剑指穹顶星图,图上代表青云宗的那颗星正闪烁着不祥的红光,“先拿他祭剑。”
三日后,青云宗山门前。
晨雾未散,沈青砚一袭素衣立在石阶下,碎星剑斜挎腰间,星纹在雾中若隐若现。身后跟着王师父、阿铁、老者,以及二十名影阁精锐——他们褪去了黑袍,换上寻常武人服饰,却掩不住周身的锋锐。
山门守将见他们气度不凡,刚要呵斥“擅闯青云宗者死”,就被王师父一记铁拳砸飞出去,撞在“青云宗”的金匾上,牌匾噼啪裂开。
“几十年没下山,规矩倒长了不少。”王师父活动着指节,骨节咔咔作响。
沈青砚拾级而上,碎星剑在鞘中轻鸣,像是在回应山门内传来的急促钟声。青云宗弟子们手持法器蜂拥而出,为首的白须老道正是青云宗宗主,他看到沈青砚手中的剑,瞳孔骤缩:“碎星剑?不可能!沈家不是……”
“不是灭门了吗?”沈青砚拔剑出鞘,星纹在晨光中炸开,“托你的福,还剩一个。今日来,一是讨剑,二是问罪。”
宗主色厉内荏地挥剑:“狂妄!给我拿下这妖女!”
剑影与星芒在石阶上碰撞,沈青砚的剑法带着沈家特有的凌厉,却比父亲的剑多了几分灵动——那是母亲玉剑融合后的变化。她避开正面交锋,剑尖轻点宗主手腕,看似轻飘飘的一下,却让对方握剑的虎口瞬间开裂。
“青云剑是我爷爷的‘流霜’所铸,你不配用。”沈青砚手腕翻转,碎星剑卷住青云剑的剑穗,借力一拽,宗主踉跄着向前扑来,被她手肘击中胸口,喷出一口鲜血。
弟子们见状大乱,阿铁扔出淬星钉,铁钉穿透雾层,精准地钉住了三名金丹弟子的法器;王师父抡着铁链般的手臂,将冲上来的人扫得人仰马翻;老者则站在沈青砚身侧,指尖弹出的银针总能在关键时刻封住敌人的穴位。
混乱中,沈青砚剑尖抵住宗主咽喉:“说,当年勾结邪祟的,还有谁?”
宗主浑身发抖,却嘴硬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说?”沈青砚剑峰微沉,划破他颈间皮肤,“那我就拆了你这青云宗,从藏经阁到丹房,总能找出点证据。”
她的目光扫过山门后那棵千年古松——树影里藏着三道隐晦的灵力波动,与当年灭门现场残留的邪祟气息如出一辙。
“影阁弟子,”沈青砚扬声道,“搜!尤其是松树上藏着的‘客人’,别让他们跑了。”
老者吹了声口哨,二十名精锐如猎豹般窜入树丛,很快传来几声惨叫,三道黑影被扔了下来,身上的黑袍在阳光下化为灰烬,露出底下爬满鳞片的皮肤——正是域外邪祟的伪装。
宗主面如死灰,瘫倒在地。
沈青砚收回剑,看着碎星剑上沾染的邪祟黑血被星纹净化,轻声道:“看来,不用你说了。”
她转身走下石阶,王师父和阿铁跟在后面,老者则指挥弟子们清理现场,收集青云宗勾结邪祟的证据。
山风吹散晨雾,露出青云宗后山隐约的轮廓。沈青砚抬头望去,星图上另一颗闪烁红光的星,正在那里等着她。
“下一站,昆仑墟。”她对身后众人道,碎星剑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路还长,我们慢慢走。”
影阁弟子们齐声应和,声音在山谷间回荡,惊起一群白鹭。它们振翅高飞的瞬间,仿佛替那些沉睡的沈家先祖,看到了黎明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