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叶谷的援军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阿铁带着熔炉谷的工匠们,赶着十辆装满玄铁锭的马车,轰隆隆地驶入十万大山。工匠们扛着锻造炉和玄铁锤,见了塌陷的古阵,二话不说就支起摊子,通红的玄铁水在模具中翻滚,很快就浇铸出第一根半丈长的玄铁柱坯。
“青砚你放心!”阿铁抹了把脸上的汗,玄铁锤抡得虎虎生风,“我爷爷说了,这些玄铁里掺了离火精和星纹石粉末,硬度比原版的定山柱还强十倍,保准能镇住地脉!”
老者则带着星语院的孩子们,在古阵周围布下临时的星轨阵。二十三个孩子手牵着手,围着断柱跳起古老的星语舞,他们的脚尖点过地面,留下淡淡的蓝光,像是在给地脉传递安抚的讯息。阿月站在孩子们中间,眉心的星语印记亮得璀璨,她口中念念有词,塌陷的深坑涌出的黑水竟渐渐变得清澈。
“是‘星语镇魂舞’。”老者抚着胡须,眼中满是欣慰,“上古星官就是靠这舞蹈与地脉沟通,孩子们学得比我当年快多了。”
沈青砚和枫禾则忙着清理断柱上的淤泥。断裂的石柱上,刻着与传星驿相似的星纹,只是更古老、更繁复,枫禾用软布蘸着清水仔细擦拭,星纹被唤醒,发出微弱的金光,与孩子们的蓝光交相辉映。
“你看这里。”枫禾指着一根断柱的截面,“星纹是连贯的,说明定山柱不是被地脉异动冲断的,是被人从内部破坏的!”
截面中央有个细小的孔洞,边缘残留着蚀骨香的气息。沈青砚指尖探入孔洞,碎星剑突然发出尖锐的剑鸣——是影阁的手法!他们不仅想毁掉传星驿,还想通过破坏定山柱,引发地脉异动,逼迫星门现世!
“这群杂碎!”阿铁恰好锻完一根玄铁柱,闻言怒喝一声,玄铁锤重重砸在铁砧上,火星溅起半尺高,“等我补好柱子,就去挖他们的老巢!”
沈青砚按住他的肩膀,摇了摇头:“先稳住地脉。影阁的余孽既然敢留下痕迹,就是想引我们分心,不能中了他们的计。”
接下来的三日,古阵遗址一片忙碌。工匠们日夜不休地锻造玄铁柱,星语院的孩子们轮流跳镇魂舞,沈青砚和枫禾则根据柱身的星纹,在新铸的玄铁柱上刻下对应的符文。老者和王师父守在深坑边,用灵力压制不断翻腾的地脉,偶尔交换一个凝重的眼神——地脉的躁动,比他们想象的更剧烈。
第三日傍晚,最后一根玄铁柱终于锻造完成。这根柱子比其他八根都粗,是用来替代阵眼处断裂的主柱,柱身上刻满了星辰运转的轨迹,顶端嵌着块巨大的镇星石,正是从落影谷带回的那块核心石。
“该归位了。”沈青砚深吸一口气,握紧碎星剑。
阿铁指挥工匠们用玄铁链将主柱吊起,星语院的孩子们围成一圈,星语镇魂舞跳得愈发急促,蓝光在地面形成巨大的星斗图案,将深坑笼罩。沈青砚纵身跃至星斗中央,碎星剑的星纹与蓝光共鸣,青金色的剑芒直冲天际,与天上的启明星连成一线。
“起!”
随着她一声令下,玄铁链缓缓收紧,主柱被吊入深坑。就在柱底即将触到坑底的瞬间,地脉突然剧烈翻腾,黑水喷涌而出,竟凝聚成只巨大的泥爪,朝着主柱抓来!
“护住柱子!”沈青砚剑指泥爪,星纹在主柱周围织成光罩。
阿铁抡起玄铁锤,与泥爪硬碰硬,火星与黑泥四溅;枫禾将星轨符贴在主柱上,符纸的蓝光顺着星纹蔓延,加固光罩;孩子们的镇魂舞节奏更快,眉心的星语印记与主柱顶端的镇星石呼应,金光与蓝光交织成一张巨网,将泥爪牢牢困住。
“定!”沈青砚将全身灵力注入碎星剑,剑芒穿透泥爪,直刺坑底的地脉核心。
主柱稳稳落定,镇星石的金光瞬间涌入地脉,深坑中的黑水迅速退去,泥爪在金光中渐渐消散。剩下的八根玄铁柱也被依次归位,柱身的星纹亮起,与主柱形成呼应,古阵终于重新运转,塌陷的地面开始缓慢回升。
孩子们停下舞步,累得瘫坐在地上,却都仰着脸笑。阿月凑到主柱旁,耳朵贴着玄铁听了片刻,抬头道:“地脉说谢谢我们,它不闹了。”
沈青砚望着重新立起的定山柱,碎星剑的星纹渐渐平息,剑中女子虚影露出了安心的笑容。她知道,影阁的阴谋被挫败了,但那些躲在暗处的余孽,绝不会就此罢休。
夜色降临时,古阵周围亮起柔和的光芒,定山柱的星纹与传星驿的光河重新连接,十万大山的风也变得清爽起来。工匠们升起篝火,孩子们围着篝火分享干粮,阿铁则给大家讲熔炉谷的趣事,笑声在山谷中回荡。
沈青砚坐在主柱旁,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无论未来有多少风雨,只要身边有这些人,有这重新亮起的定山柱,就总有底气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