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星岛的虚空坐标崩解后,那朵巨大的紫色花苞枯萎成了灰黑色,沈青砚让人将其收集起来,带回枫叶谷研究。老者用星纹石粉末细细研磨花苞残片,发现里面竟藏着极细的虚空尘埃,在阳光下会折射出七种不同的光芒。
“这些尘埃能感应其他坐标的位置。”老者将研磨好的粉末撒在星轨图上,尘埃立刻聚集到七个不同的点,与《虚空志》记载的通天峰位置完全吻合,“你看,除了已毁掉的北漠黑石群和陨星岛,剩下的坐标分别在南泽的‘雾隐山’、中域的‘悬空寺’、西域的‘焚心窟’、北原的‘冰封谷’和东域的‘落霞潭’。”
沈青砚指尖划过南泽的雾隐山,那里常年被毒雾笼罩,连星卫都很少涉足。“南泽离枫叶谷最近,先去那里。”她将星轨图折好,“阿铁,让熔炉谷的弟兄赶制一批‘破雾弹’,雾隐山的毒雾腐蚀性强,普通防毒面具没用;枫禾,联系南泽的星卫,让他们提前探查雾隐山的地形,标记出安全路线;阿月,问问那朵花苞的残片,雾隐山的虚空生灵是什么样子。”
阿月捧着个装着残片的木盒,耳朵贴在盒面上听了片刻,小脸上露出警惕:“它说雾隐山的‘蚀影虫’没有固定的样子,能钻进影子里移动,最喜欢附在活人的影子上,一点点吸食光和生气。”
“钻进影子里?”枫禾皱眉,“那玄铁网和黑鳞甲恐怕没用,总不能把影子也罩起来。”
老者突然想起什么,从祠堂的暗格里取出几卷黑色的布:“这是‘断影布’,用上古墨蚕丝织的,能隔绝光影联系,披在身上,影子就不会被蚀影虫附身。当年星官就是用这个对付蚀影虫的。”
布面光滑如镜,摸上去却带着粗糙的质感,对着光看,能看到细密的星纹在里面流转。沈青砚拿起一块披在身上,果然发现地上的影子变得模糊,像是隔了层水膜。
三日后,南泽雾隐山。
毒雾比想象中更浓,能见度不足三尺,吸入一口就觉得喉咙发紧。星卫们披着断影布,手持沾了星纹石粉末的长刀,在前面开路。破雾弹时不时炸开,在雾中开出一片短暂的清明,能看到周围的树木都缠着灰黑色的藤蔓,藤蔓上结着无数眼睛状的果实,正幽幽地盯着来人。
“蚀影虫就在那些果实里。”阿月指着藤蔓,小脸发白,“它们说,等我们的影子落在藤蔓上,就出来‘做客’。”
沈青砚让星卫们踩着石块前进,尽量不把影子投在藤蔓上。走到雾隐山深处的一处平台,终于看到了虚空坐标——坐标刻在一块巨大的黑曜石上,石面光滑如镜,能清晰地映照出人的影子,只是镜中的影子都在微微扭曲,像是在挣扎。
黑曜石周围的地面上,散落着许多白骨,骨头上还缠着断影布的碎片,显然是当年的星官或冒险者留下的。平台边缘的藤蔓最密集,果实里的眼睛眨得飞快,灰黑色的雾气正从果实里渗出,在地面汇成细小的溪流,流向黑曜石。
“它们在滋养坐标。”沈青砚握紧碎星剑,剑峰直指黑曜石,“阿铁,用玄铁锁链缠住黑曜石,别让它吸收雾气;枫禾,带星卫守住平台入口,别让蚀影虫从外面增援;阿月,用星语唤醒那些白骨里的星纹,或许能暂时困住蚀影虫。”
阿月立刻蹲下,小手按在最近的一具白骨上,口中念念有词。白骨上的断影布突然亮起蓝光,顺着地面蔓延,将周围的藤蔓暂时冻住,果实里的眼睛眨动的速度慢了下来。
阿铁趁机甩出玄铁锁链,锁链上的星纹与黑曜石碰撞,发出刺耳的响声。黑曜石上的坐标纹路开始闪烁,镜中的影子扭曲得更厉害,竟从石面伸出无数只灰黑色的手,抓向最近的星卫!
“小心影子!”沈青砚大喊。
被抓住影子的星卫突然惨叫一声,身上的断影布瞬间变得漆黑,像是被墨染过。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瘪,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水分。
“是蚀影虫!”枫禾甩出星轨符,蓝光贴在星卫的影子上,那些黑手才缓缓缩回黑曜石,“它们钻进影子里,正在吸食他的生气!”
沈青砚纵身跃至黑曜石旁,碎星剑的星纹暴涨,青金色的光芒将石面笼罩。镜中的影子突然发出凄厉的尖叫,无数蚀影虫从影子里钻出来,在空中化作灰黑色的雾气,扑向沈青砚的面门!
她将断影布裹在剑上,剑峰横扫,雾气撞上布面,立刻发出滋滋的响声,像是被灼烧。黑曜石上的坐标纹路剧烈闪烁,石面突然裂开,露出里面蠕动的触须——与陨星岛的紫色花苞触须相似,只是更纤细,颜色更暗。
“坐标的核心在这里!”沈青砚剑峰刺入裂缝,“碎星——断影!”
星纹顺着剑峰涌入黑曜石,与断影布的力量共鸣,在石内织成一张黑色的光网。蚀影虫的雾气撞上光网,纷纷化作灰黑色的粉末,藤蔓上的果实也开始枯萎,眼睛状的果实一个个爆开,流出腥臭的汁液。
黑曜石发出一声沉闷的碎裂声,坐标纹路彻底消失,石面的镜子效果也随之褪去,露出普通的黑色岩石质地。平台周围的毒雾开始散去,露出外面郁郁葱葱的树林,藤蔓上的果实全部枯萎,化作飞灰。
那个被蚀影虫附身的星卫,在蓝光的滋养下渐渐恢复了血色,只是皮肤上留下了许多灰黑色的纹路,像是影子刻上去的。“多谢青砚姐救命。”他虚弱地笑了笑,“以后再也不敢随便把影子落在奇怪的地方了。”
沈青砚看着黑曜石的残片,碎星剑的星纹在掌心轻轻跳动。她知道,又一处坐标被毁掉了,但剩下的五处,藏在更危险的地方,等待着他们去一一清除。
雾隐山的毒雾彻底散去时,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平台上,照在那些白骨和断影布碎片上,像是在诉说着古老的守护故事。沈青砚将断影布收好,转身对众人说:“下一站,中域悬空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