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故闻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我对小疏来说，并不是值得托付的人。”
“小疏是一个成年人了，她不会将自己托付给任何人。”沈萦秋淡淡道，神情有些不满。
沈萦疏当然不会托付给别人，毕竟靠人不如靠己。
商故闻思索片刻，也懂了沈萦秋的意思：“我知道了。”
“开场舞是她系合舞，她一会儿还要个独舞。”沈萦秋说，“现在还不是很多人，她化完妆一般都会上来跟我打招呼，她应该会看到你。”
“你确定还不通知她一下吗？”沈萦秋看了商故闻。
商故闻愣了愣，不紧不慢道：“不了，这样算惊喜吗？”
“算吧。”沈萦秋笑了笑。
果然，没过一会儿，沈萦疏就穿着表演服上来了。
沈萦秋每一年的位置都是一样的，沈萦疏很容易就找到了她。
她笑得很灿烂，手语的框架也很大，跟跳舞一样，生怕沈萦秋看不见。
“看我好不好看！”沈萦疏还转了一圈。
青色的裙子随着她的转圈荡开，她像一朵花一样。
“好看。”沈萦秋抬起手，“记得加油。”
“好。”沈萦疏还给她比了一个爱心，比完了才注意到她旁边的商故闻。
她的表情跟动作瞬间收敛起来，规规矩矩地站着，抬起一只手晃了晃，算是跟商故闻打招呼了。
商故闻也抬手跟她打了招呼。
“她很开心。”沈萦秋说。
“是吗？”商故闻并不觉得，刚刚在沈萦秋面前明明这么活泼，到他面前却变得拘谨。
“嗯。”沈萦秋很了解她的妹妹，哪里看不出来她是春心荡漾。
“你们刚刚在说什么？”商故闻问道。
“她问我她好不好看，我说好看，让她加油。”沈萦秋回答。
商故闻沉思片刻，问出了很想问的问题：“她的听力是天生的，还是后天的？”
沈萦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商先生介意？”
她的神情很严肃，似乎商故闻说出一句介意，她就能立刻带着沈萦疏离婚一样。
“没有，只是想了解她。”商故闻轻咳了一声。
沈萦秋放松了下来，回答道：“后天的。”
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说：“至于为什么，你可以亲自去问问，如果她不愿意说，那就不要知道了。”
商故闻颔首，表示理解。
“她带助听器能听到声音，日常为什么还要跟你打手语？”商故闻也是观察了很久，沈萦疏其实不太喜欢说话，睡懵起来第一反应也是打手语。
沈萦秋顿了顿，眼里带着一丝自责，接着说：“她耳朵听不见的那段时间，不愿意说话，我们就一起去学了手语，家里的大人嫌手语麻烦，就我学会了，然后我们就用手语交流，她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肯说话。”
“她现在也很喜欢用手语。”沈萦秋笑着说，“我爸爸就经常让她多说话，不过她也不改。”
商故闻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听到她口中的沈萦疏，他感觉很陌生。
他眼里的沈萦疏是温柔的，有时候还有点害羞，心肠软得很。
完全想象不到沈萦疏经历了什么才会是沈萦秋口中的样子。
光是想象，商故闻的心里就有些闷闷的。
他垂下眸子，压着内心里的情绪，回着沈萦秋：“我知道了。”
音乐随着灯光的亮起而开始响起。
一女一男的主持人穿着礼服上来。
商故闻抬眸望去，说：“小疏的节目在什么时候？”
沈萦秋说：“倒数第二个。”
商故闻颔首，他对前面的节目都不感兴趣，就低头看着手机。
沈萦疏发了几条消息过来。
沈萦疏：【商先生，你怎么来了？】
沈萦疏：【是我姐姐叫你来的吗？】
沈萦疏：【如果你没空，公司忙的话，可以不用在这里的。】
商故闻的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
商故闻：【没有，我自己要来的，你不是想要邀请我吗？】
沈萦疏：【可是你今天不是有行程吗？】
商故闻：【行程可以推掉。】
沈萦疏过了很久都没有回复，反倒是聊天框的上方的昵称闪了好多次对方正在输入中……
商故闻原本有些郁闷的心情瞬间烟消云散，唇角都上扬了几分。
沈萦疏一直没有回复，旁边的沈萦秋也拿出了手机，不知道在跟谁聊天。
两人都是专门来看沈萦疏的表演。
商故闻收起手机，他想更了解沈萦疏一些。
但是，一时间他不知道称呼沈萦秋为什么，按年纪，是他大，但是按辈分，是沈萦秋大。
“沈小姐。”商故闻再三斟酌才开口。
沈萦秋也放下手机，看向他。
“小疏有什么喜好吗？”
沈萦秋想都不想就说：“旅游。”
商故闻微微一怔，想起来在商家老宅的那一晚，谈起度蜜月旅游，沈萦疏的眼睛都亮了，还以为是兴奋或者新奇，没想到是喜好。
“好。”商故闻记下了，“还有吗？”
沈萦秋便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了沈萦疏的事情，她喜欢什么花，喜欢吃什么等等。
商故闻都一一记下。
“看来商先生是想通了。”沈萦秋说了沈萦疏的事情，才对商故闻说。
商故闻并不觉得他是想通了，他会把决定权给沈萦疏，一年之后，如果沈萦疏想离婚，他还是会尊重她的。
他现在只是想尊重一下自己的心。
“到小疏了。”
商故闻回过神来，才发现他们聊了这么久，居然都到沈萦疏了。
沈萦疏表演的曲目是《虞美人》独舞。
一束灯光打在沈萦疏的身上，她身着青衣，手执一把剑，随着音乐开始挽着剑花。
看得人眼花缭乱。
商故闻完全被台上的人给吸引了。
音乐的鼓点开始紧促起来，声声砸到人的心里。
这时灯光又换了。
沈萦疏的舞剑刚柔并济，柔和又不缺飒爽。
商故闻的背都不自觉地挺直了，沈萦疏的每一个舞步都是踩在他身上的。
他从来没有见过她跳舞，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么惊艳。
如果他真的不来，他或许会后悔一辈子，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