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长安有间小书肆笔趣阁无弹窗 > 第201章 安排杂事
  见将人唬着了,胥姜忙起身将他虚压了压,“你别急,我只是暂时离京去充州办件事,办完事就回来。”
  “办事?”胡煦一颗心落回肚子里,随即又问:“什么事,要去充州这么远办?”
  “你先坐下,我与你慢慢道来。”胥姜朝后院看了一眼,“莫要吓着宋娘子。”
  胡煦这才发觉自己失态,“我方才以为又有人来书肆找麻烦,所以一时有些发慌。”
  恰好宋樆便端着茶出来,便知她听了去,忙道:“失礼了。”
  “没事。”宋樆将茶分给二人。
  接茶后,胥姜拉着宋樆道:“坐下一起说话吧。”
  宋樆拍了拍她的手,望着屋檐下的一筐兰花道,说道:“你们聊,我一边理花一边听,天热捂久了怕坏。”
  “好。”知她惜花,胥姜也不强求。
  胡煦端着茶对她道了声谢,才同胥姜坐下,细问起缘故:“东家去充州,究竟所为何事?”
  “寻亲。”胥姜三言两语将事情说了个大概,“那边情况不明,估摸着得两三月方归,我心头记挂着书肆,所以才来托你帮忙留意照看。”
  听她说完,胡煦心头有些发闷,可他也知道,自己并不能为胥姜做什么?
  遭遇这样的事,旁人并不能共担其痛,唯有自我泅渡抵达彼岸,方能自痛苦中超脱。
  看眼下胥姜这番面貌,想来已熬过了最艰难之时,过度关切反惹她伤感,倒不如、如常处之。
  况且这也是他们之间该有的分寸。
  他能做的,便是答应她的嘱托,免她后顾之忧。
  “书肆之事交给我,东家且放心去,只是充州离京千里,山长路远,东家还请善自珍重。”
  见他并未过多言语,胥姜心头略松,笑道:“我省得的。”
  胡煦又问:“此去可有安排人沿路护送?”
  “有,楼先生安排了四名护卫,另外还派了管家和一名侍女一同前往。”因充州路远,又人生地不熟,楼敬不同意胥姜独自前往。
  胥姜本想带两名侍卫轻装简行,快马赶路,可楼敬和楼夫人仍不放心,便多派了两个人护送,又怕胥姜过去求见受阻,让管家和柳眉同行。
  管家姓单,是在楼宅办事办老的,见识也多、圆融老道,有胥姜不好说的、不便说的,由他出面周旋,再妥帖不过。
  柳眉则是楼夫人要跟着的,一行皆为男子,细微处终归没有女子办事妥帖。且这事胥姜过去,免不得还得受一遭痛,有人安抚着、照料着,哪怕是陪着说说话,也比独自舔伤口来得好。
  说来,夫妇二人也有私心,他们已拿胥姜当自家孩子,不想胥姜过去被人看低,怕她被欺负了去,更担心她被绊住,误了归期。
  “那就好。”楼家为她筹备得这般充分,他就放心了。“东家明日几时启程,我去送你。”
  胥姜看了眼宋樆,笑道:“宋娘子明日要来送我,竹春明日可与她同行。”
  宋樆闻言抬头,胡煦与她对了一眼,应了一声“好”,随即低头喝茶,可冰凉的茶水却怎么也压不下耳根浮起的燥热。
  胥姜见好就收,同宋樆道:“温先生的兰谱恐怕要搁置了,还请宋娘子替我和先生说一声,等我回来再制。”
  宋樆点头,“好。”
  胡煦道:“兰谱不着急,上次梁墨送来的板子才画了一半,等我画完,你也该回来了。”
  胥姜借茶掩笑,“那这桩事就托付给你们了。”
  二人辞别宋樆后,胡煦送胥姜至巷口。
  “东家,你就此放过胥十二,就不怕他们往后再来找麻烦?”
  “他不敢。好不容易得来的良籍,他不会轻易拿来作死。”说到胥十二,胥姜面上罩起一层寒霜,“且胥昊此人霸道凶恶,有他吊着,往后还能不能见到这人还两说。”
  买的官奴隶不可随意转卖,胥四又是个作祸的性子,眼下胥四受五十廷杖,胥十二压得住他一时,却压不住他一辈子,届时主弱奴强,他便是想将胥四甩回官府也难。
  大盛律例,主人对奴隶有生杀去留之权,而奴隶对主人唯有服从,这两人一个奸邪,一个凶恶,身份调转之后,无论谁被谁压制,都不会甘心。
  二者之争,必至死方休。
  “东家此举明智,便让其自杀自灭,也免得脏了你的手。”胡煦忽又想起一人,问道:“不说那胥昊还有个兄弟么?他又如何处置的?”
  “胥砀是个没骨头的,他如今在大理寺做杂役,受其监管,这些日子还算安分,待期满一年,便可将其赶出京城发回原籍。他若肯安分,让我清清静静的过日子,那我只当世上没这个人,若再拎不清上门寻事,胥四和胥十二便是他的下场。”
  “如此,也算将过去恩怨尽数了结了。”胡煦落后胥姜半步,转头便可见她挺直的脊梁。
  他一直都知道,胥姜虽为女子,胸怀之宽广,才智之敏捷,目光之远达,性情之坚毅,并不输男儿,甚至远胜许多男儿,就好比与她初逢时的他。
  她无需依靠任何人,不管是他,还是楼云春。
  想到楼云春,他又问:“楼兄可有信了?”
  胡煦避在史馆,不在朝廷风波之中,所以只知楼云春奉命出京办差,至于去何处、办何差,并不清楚,不过心中大致有成象,只是装作不知罢了。
  这也是袁祖之的教诲。
  “传过家书,应当快回京了。”胥姜面上浮起一丝愁绪,“只是我却没法替他接风了。”
  胥姜犯愁,胡煦弯起嘴唇,“换他给你接风也好。”
  胥姜白他一眼,回敬道:“你呢,对宋娘子又是个什么意思?”
  胡煦赧然,随即回头朝巷子深处看了一眼,低声道:“悄声些,此事不过是我……”他神色有一瞬的茫然,随即低叹道:“若传出去惹来误会,恐有损彼此声名。”
  要不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两人眼睛如今都迷障了,看不清对方的心。
  不过胥姜也并未点明,有时候人对彼此之猜想,也是一种趣味。且时机到了,自然水到渠成,犯不着让她操心。
  所以她只道:“时不待人,月不破五,宋娘子是个难得之人,望自珍惜。”
  胡煦沉默片刻,应道:“我知道。”
  正因难得,才需慎重。
  胥姜走出巷口,转身对胡煦道:“回吧。”
  “嗯。”胡煦朝她挥手,目送她远去。
  待他送走胥姜折回巷子,却见宋樆已将宅门掩上了。他上前几步,想抬手叩门,可手举了半晌,又放下了。
  胡煦转身回家,在经过院子之时,瞧见角落那开败后干瘪的一盆花,他驻足良久,上前将其扒出抱回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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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胥姜回到书肆,清理出一些师父的旧物,和她所刊印的、包括《文脉溯源》在内的师父的文集,小心封箱,搬上了马车。
  又亲自伺候了犟驴、豺舅、月奴一顿吃食,将其分别托付给梁墨和茵茵。此次出行胥姜乘马车,所以便将犟驴留在肆里供梁墨驱使。
  犟驴没心没肺,对跟自己喷半天口水的胥姜理都懒理,吃饱喝足往草堆里叉着脚一躺,拿屁股对着人,睡了。
  “没良心的蠢东西。”胥姜骂了两句,去搓了搓豺舅日益油光水滑的脑袋,捞着月奴,去找梁墨做最后的交代。
  她拿了一匣子银钱给梁墨,有零有整合计着有近百两。
  “这些银钱留给你作为肆里周转,若后续另接活计不够使,便让茵茵回楼宅支取,也可让常来往的几家材料铺子赊着,等我回来再结。”
  “够了。”梁墨说道:“书肆平日里本就有进账,等国子监第二版《文脉溯源》出后,买卖会更旺,况且还有胡大哥的文集,届时咱们挣的钱,怕这个匣子还不够放的。”
  “好志气。”胥姜满目赞许,笑道:“那我便等着回来收钱了。”
  梁墨拍胸脯保证:“放心,我定不会让东家亏钱的!”
  说完,他回头见茵茵眼睛直盯着匣子,想了想,将匣子递给茵茵,“钱交给茵茵保管,有她作证,在东家回来之前,我定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