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拄着拐杖站在工地入口,指尖攥着那份沉甸甸的材料检测报告和施工日志,骨癌的隐痛顺着脊椎往上爬,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钝痛。
“各位师傅,麻烦停一下手!”
我的声音不算大,却在机器轰鸣的工地上撕开一道缝隙。
工人们纷纷放下手中的工具,探着脑袋望过来,眼里满是疑惑。
我缓缓展开检测报告,指着其中一页的数值:
“这戏台的主梁承重设计是按实木结构来的,可陆氏要换成玻璃幕墙,这些材料的抗压强度连安全标准的一半都达不到,一旦完工,就是拿所有人的性命开玩笑!”
人群中响起窃窃私语,几个年长的工人皱起眉头,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雾,你在这里胡言乱语什么?”
我回头,陆时已经快步走到跟前,黑色西装上沾了点尘土,却依旧掩不住那份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他扫了一眼工人们,沉声道:
“这是陆氏的商业项目,有正规审批手续,她的话纯属商业诽谤,大家别被误导,继续施工!”
“正规手续?”
我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那你听听这个。”
按下播放键,老工人沙哑的声音清晰传出:
“陆总,主梁的钢筋型号不对啊,按您说的换了,以后怕是要出问题……”
紧接着是陆时不耐烦的回应:
“让你换就换,出了问题我担着,按时完工就行!”
录音还没放完,陆时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你从哪儿弄来的伪造录音?保安,把她请出去!”
两个穿着黑色保安服的人立刻上前,伸手就要来拉我。
我死死护住怀里的图纸,往后退了一步:
“我没有伪造!这些还有施工日志上的签字,都是你们偷工减料的证据!”
“谁说是伪造的?”
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
人群分开一条道,老工人拄着铁锹从里面走出来,脸上满是愤慨,
“我可以作证,这录音里的人就是我!苏老师当年发现你们改了设计,好几次找陆总交涉,都被他敷衍过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陆时铁青的脸,继续道:
“苏老师出事那天,明明是陆总亲自打电话让他去工地勘察,说有重要的改动要商量,结果呢?脚手架根本没固定好,人掉下来了,你们还耽误了救治时间!”
工人们彻底炸了锅,纷纷放下工具议论起来,有人已经开始收拾东西:
“这活儿不能干了,拿命换钱不值得!”
陆时见状,眼神狠厉起来,对着保安厉声下令:
“强行清场!把她的东西夺过来!”
保安立刻扑上来,我死死抱住图纸,却架不住两人的蛮力,身体被猛地一推,重重摔在地上。
拐杖脱手飞出,怀里的修复图纸散落一地,被风卷起几张。
陆时正要上前,目光却突然定格在一张飘到他脚边的图纸上。
那上面,是父亲苏砚的签名,苍劲有力,和当年他帮我磨刻刀时,在草稿纸上签下的名字一模一样。
他的动作骤然停顿,瞳孔微微收缩,脸上的冷漠瞬间裂开一道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