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腾出一只手去摸衬衫口袋,指尖却摸了个空——铜钱不见了。红裙子勒得更紧,我看见裙角绣着的彼岸花正在开花,每片花瓣里都嵌着只眼睛,七只眼睛,都在盯着我。
  陆沉突然扑过来,用牙齿咬红裙子的领口。他侧腰的血滴在裙子上,立刻被吸收得干干净净,那些嵌着眼睛的花瓣突然合拢,发出咀嚼的声音。
  “在我鞋里!”他含糊地喊着,牙齿咬得布料“咯吱”响,“刚才滚的时候掉进去了!”
  我弯腰去摸他的靴筒,指尖刚碰到铜钱的边缘,镜面突然炸开。镜中“黑风衣”整个钻了出来,手里举着那截阴沉木尖,尖端正对着陆沉的后颈。
  “就是现在!”陆沉猛地松口,红裙子的领口松开瞬间,我把铜钱拍在裙面上。
  我弯腰去摸他的靴筒,指尖刚碰到铜钱的边缘,镜面突然炸开。镜中“黑风衣”整个钻了出来,手里举着那截阴沉木尖,尖端正对着陆沉的后颈。
  “就是现在!”陆沉猛地松口,红裙子的领口松开瞬间,我把铜钱拍在裙面上。
  铜钱与红裙接触的刹那,爆发出刺眼的金光。红裙子像被点燃的纸一样蜷起来,露出里面裹着的七缕青烟——是三年前那七个女人的魂。青烟盘旋着飞向仓库深处,钻进那口紧闭的棺材,棺材板上的往生咒突然亮起,映得整个仓库一片通明。
  黑风衣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开始变得透明,露出底下青灰色的骨架。他手里的阴沉木尖掉在地上,滚到陆沉脚边时,突然裂开,从里面掉出半张照片——是陆正国和黑风衣的合影,两人站在义庄门口,手里捧着口小棺材,棺材上贴着张红纸条,写着“小女陆瑶之位”。
  “陆瑶……是他女儿?”我难以置信地看向陆沉,他正捂着侧腰的伤口,脸色白得像纸。
  陆沉的瞳孔突然放大,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他指着我身后,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我猛地回头,看见仓库墙角的阴影里站着个小女孩,穿件洗得发白的连衣裙,手里抱着个纸人——纸人的脸,是用我的头发粘的。
  “姐姐,这是爸爸给你的礼物。”小女孩抬起头,露出和陆沉一模一样的眼睛,左眼角有颗痣,“他说你穿上红裙子,就能陪我玩了。”
  她的右手袖口空荡荡的,缺了根食指。
  陆沉突然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上。他看着小女孩空荡荡的袖口,又看看自己侧腰的刀伤,突然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就开始淌眼泪。
  “是我爸……”他的声音碎得像玻璃渣,“他把瑶瑶的魂封在纸人里,让黑风衣养着……就为了逼我找齐七个替身,好让他从棺材里出来……”
  小女孩怀里的纸人突然眨了眨眼,纸糊的嘴唇动了动,发出的声音却和陆正国一模一样:“沉儿,再找一个就够了,让你虞姐姐帮帮忙。”
  我突然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低头时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何时抓住了那截阴沉木尖,尖端正对着自己的心脏。陆沉后颈的血洞正在愈合,愈合处的皮肤变得青灰色,和镜中“陆沉”一模一样。
  仓库外传来救护车的声音。小女孩抱着纸人慢慢后退,退到棺材边时,棺材盖突然自动打开,里面伸出无数只手,轻轻将她接了进去。
  “明天子时。”纸人又开口了,声音里带着满足的笑意,“红妆店,等你来穿衣。”
  棺材盖“砰”地合上,陆沉侧腰的刀伤突然不疼了,后颈的血洞彻底长好,只留下个青灰色的印记。他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我手里的阴沉木尖,突然抓住我的手腕,指甲深深嵌进我的肉里。
  “别信他。”陆沉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侧腰的伤口正在渗出青黑色的血,“那不是我爸,也不是瑶瑶……”
  他的话没说完,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我看见他侧腰的刀伤里,正往外爬着细小的木丝,青灰色的,和阴沉木一模一样。
  救护车的声音越来越近,红蓝灯光透过仓库的破窗照进来,在他青灰色的印记上投下诡异的光斑。我攥着那截阴沉木尖,突然发现尖端刻着个极小的“虞”字,像枚血色的印章。
  明天子时。
  红妆店。
  穿衣。
  我看着陆沉抽搐的身体,突然明白——第七个替身,从来都不是陆瑶。
  是那个能让影煞从棺材里爬出来的人。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