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古宅的朱漆大门在暴雨中吱呀作响,陆沉举着伞,看着虞红妆蹲在门槛前,指尖轻轻拂过门楣上褪色的“虞府”二字。这里是刚发生命案的现场——古宅主人虞松海在书房离奇死亡,桌上摆着一本泛黄的族谱,胸口插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青铜匕首,匕首柄上刻着一个扭曲的“咒”字。
  “死者是你的族人?”陆沉走近,雨水打湿了他的袖口。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虞红妆失态,她眼底的平静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悲伤,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虞红妆没有回答,只是站起身,推开沉重的木门。古宅内部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客厅正中央挂着一幅肖像画——画中女子穿着和虞红妆相似的素色旗袍,眼角也有一颗朱砂痣,眉眼间与她有着七分相似。
  “这是我曾祖母,虞清辞。”虞红妆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她是上一任红妆丧葬铺的主人,也是最后一个能完全掌控‘引魂术’的虞家人。”
  陆沉愣住,他从未听过虞红妆提起自己的家族。案宗里显示,虞红妆父母早逝,从小在福利院长大,成年后接手了红妆丧葬铺,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书房里,虞松海的遗体已经被运走,只剩下桌上的族谱和那把青铜匕首。虞红妆拿起族谱,指尖在“虞松海”的名字上停留,突然,族谱里掉出一张折叠的信纸,纸上的字迹娟秀,是用毛笔写的:“咒起于血,止于魂,虞家子孙,代代皆为引魂人,若避之,必遭天谴。”
  看到“咒”字,虞红妆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痛。陆沉注意到,她的手腕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一道淡淡的红色印记,形状和匕首柄上的“咒”字一模一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陆沉追问。
  虞红妆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虞家世代都是‘引魂人’,负责引渡滞留人间的怨灵,维持阴阳平衡。但在一百年前,曾祖母为了救一个不该救的人,用了禁术,触怒了阴间法则,从此虞家被下了诅咒——每一代虞家人,都必须承担‘引魂’的使命,若有半分懈怠,就会被诅咒反噬,死状凄惨。”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那把青铜匕首上:“虞松海是我远房叔叔,他十年前放弃了引魂人的身份,隐居在古宅里,以为能躲过诅咒。可你看,他还是没能逃过。”
  陆沉心里一沉:“你的意思是,虞松海的死,是诅咒导致的?”
  “是,也不是。”虞红妆拿起匕首,匕首尖反射出冷光,“诅咒只会反噬虞家人,但不会直接杀人。有人利用了诅咒,加速了他的死亡。这个人,很可能就是当年害死曾祖母的仇家后代。”
  话音刚落,虞红妆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她捂住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渗出一丝血丝。陆沉急忙上前扶住她:“你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虞红妆推开他,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漠,“这是诅咒的反噬,我早就习惯了。陆警官,案子已经清楚了,虞松海死于诅咒,至于那个‘推手’,我会自己查,就不劳你费心了。”
  陆沉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能感觉到,虞红妆的冷漠是一种自我保护,她背负着家族的秘密和诅咒,不敢让任何人靠近,怕连累别人,也怕自己的脆弱被看穿。
  “不管是什么事,你都可以跟我说。”陆沉轻声说,“我们是盟友,不是吗?”
  虞红妆的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只是加快脚步走出了古宅。雨水打在她的旗袍上,让那抹素色显得更加单薄。
  案件以“家族诅咒导致的意外死亡”暂时结案,但陆沉知道,事情远没有结束。他私下调查了虞家的过往,发现一百年前,虞清辞救的人,是当时的军阀张司令——也就是白牡丹案里,那个间接导致白牡丹死亡的人。而张司令的后代,如今在本市经营着一家大型企业,行事低调,却处处透着诡异。
  陆沉想把这个发现告诉虞红妆,可当他来到红妆丧葬铺时,却看到虞红妆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木盒。木盒打开,里面放着一枚白玉佩,玉佩上刻着“清辞”二字,正是她曾祖母的名字。
  “你来了。”虞红妆抬头,眼底的疲惫还未消散,“我知道你查到了张司令的后代。其实不用你查,虞松海的书房里,还藏着另一封信,上面写着张家后代的地址。”
  她将一张纸条递给陆沉,纸条上的地址正是那家大型企业的总部。“当年曾祖母救了张司令,却被他的后人恩将仇报,他们认为虞家的引魂术是邪术,想彻底铲除虞家人。这些年,虞家死的人,多半都和张家有关。”
  陆沉看着纸条,又看了看虞红妆手腕上的红色印记:“你打算怎么做?”
  “该来的总会来。”虞红妆合上木盒,眼神变得坚定,“虞家的诅咒,张家的仇,都该有个了断了。陆警官,接下来的事,可能会很危险,你……”
  “我会帮你。”陆沉打断她,“我们是盟友,不是吗?”
  虞红妆愣住,看着陆沉认真的眼神,眼角的朱砂痣似乎柔和了一些。她没有拒绝,只是点了点头:“好。但你要记住,一旦卷入虞家的事,就再也脱不了身了。”
  陆沉笑了笑:“我从来没想过脱身。”
  窗外的雨还在下,红妆丧葬铺里的油灯跳动着,映出两人的影子。虞红妆看着手里的木盒,知道一场大战即将来临——张家的阴谋,虞家的诅咒,还有隐藏在背后的更大秘密,都在等着她去揭开。而这一次,她不再是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