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守所的骚动刚平息，陆沉就被周明海叫到了办公室。窗外的天色已经擦黑，路灯的光晕透过百叶窗，在文件柜上投下斑驳的影子，空气里还残留着陈砚指尖那股淡淡的焦糊味——那是桃木符灼烧阴煞时留下的痕迹。
“市局那边我暂时压下了，但督查组还会盯着。”周明海把刚签好的文件推过来，封皮上“特殊案件授权”几个字格外醒目，“从今天起，虞红妆算‘编外民俗顾问’，走临时协助流程，但所有行动必须有书面记录，陈砚要全程在场。”
陆沉捏着文件边缘，指节泛白。陈砚今天被阴煞吓住后虽不再多嘴，但那双盯着他和虞红妆的眼睛，像根刺扎在暗处。“周局，阴煞这东西变数太大，陈砚没有应对经验，在场反而可能出危险。”
“危险也得在场。”周明海靠在椅背上，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市局要的是‘可控’，不是‘真相’。你让一个外人掺和办案这么久，已经踩线了。”他顿了顿，声音放软了些，“我知道你是为了破案，但陆沉，你得保住自己，才能查下去。”
陆沉没再反驳，攥着文件走出办公室时，手机正好震动。是虞红妆发来的消息：“城西废电厂有阴气波动，可能藏着锁魂钉。”后面还附了张手绘的地形图，标注着阴气最浓的区域。
他刚想回复，身后传来脚步声。陈砚抱着笔记本跟上来，镜片反射着走廊的灯光：“陆队，接下来要查哪里？我刚才整理了死者口腔里的纸片，上面的纹路像是某种古代符咒，或许能联系考古所的人鉴定。”
陆沉脚步一顿，回头看他。陈砚的指尖还留着淡淡的青痕，眼神里少了之前的倨傲，多了点小心翼翼的探究。“不用麻烦考古所。”陆沉把手机揣进兜里，“那是阴罗会的化魂符，用来灭口的，鉴定不出更多东西。”
“阴罗会……”陈砚低头在笔记本上记着，笔尖顿了顿，“他们找锁魂钉到底要做什么？之前的审讯记录里，俘虏只字不提。”
陆沉挑眉。陈砚居然私下翻了审讯记录，还注意到了锁魂钉。他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压得很低：“锁魂钉能聚阴煞，阴罗会要用来开鬼门。具体的，你知道太多反而危险。”
陈砚的笔停住了，抬头看向陆沉，眼神复杂。沉默了几秒，他突然开口：“今天在牢房，谢谢你。”
陆沉没接话，拉开办公室的门：“明天早上八点，警局门口集合，去城西废电厂。”说完就关了门，把陈砚留在走廊里。
回到家时，客厅的灯亮着。虞红妆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古籍复印件，旁边放着杯还冒着热气的姜茶。“周明海没为难你吧？”她抬头看过来，眼尾的朱砂痣在暖光下格外明显。
陆沉脱了外套扔在椅背上，拿起姜茶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给了个编外顾问的身份，让陈砚全程跟着。”他坐在虞红妆旁边，看向那张复印件，上面画着七个小圆圈，每个圆圈旁都标着不同的符咒，“这是？”
“锁魂钉的分布图。”虞红妆指着最下面的圆圈，“城西废电厂对应这个‘离火位’，剩下的四个位置还没找到。阴罗会已经拿到了三个，要是再让他们找到离火位的，鬼门就快能开了。”
陆沉皱起眉：“废电厂那边我去过两次，没发现异常。你确定阴气波动是从那里来的？”
“今天下午才出现的。”虞红妆把复印件折起来，放进陆沉的外套口袋，“阴罗会可能在里面设了聚阴阵，白天看不出来，晚上才会有阴气外溢。而且我查到，废电厂十年前出过事故，死了七个工人，正好成了聚阴阵的‘阵眼’。”
陆沉摸了摸口袋里的复印件，指尖碰到了桃木符。“明天陈砚会跟着，到时候你尽量别跟他直接接触，有情况我们用短信联系。”他顿了顿，看向虞红妆，“今天在看守所，你是不是去了？”
虞红妆指尖一顿，承认道：“我感觉到有阴煞在看守所里晃，怕你出事，就去了通风口附近。后来看到陈砚被阴煞缠上，你用桃木符救了他，我就没现身。”
陆沉没说话，伸手握住她的手。虞红妆的手很凉，像刚从冰水里拿出来。“以后别再单独去危险的地方。”他声音低沉，“阴罗会现在盯着我们，你要是出事，我……”
“我不会出事的。”虞红妆打断他，反过来握了握他的手，“我还有很多事没做，没那么容易死。”她顿了顿，转移话题，“明天去废电厂，你要注意聚阴阵的‘火眼’，就在主厂房的锅炉里，锁魂钉应该藏在那里面。不过锅炉里阴气重，你最好带上这个。”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铜铃，递给陆沉，“这是镇魂铃，摇一下能驱散周围的阴煞。”
陆沉接过铜铃，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铃身上刻着细密的符咒。“好。”他把铜铃放进兜里，和桃木符放在一起。
第二天早上八点，警局门口。陈砚已经到了，穿着一身黑色的冲锋衣，背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里面装着各种仪器——红外测温仪、录音笔，还有一个陆沉不认识的金属盒子。
“这是电磁探测器，能检测到异常的磁场波动。”陈砚注意到陆沉的目光，解释道，“昨天查了资料，你们说的‘阴煞’，可能和异常磁场有关。”
陆沉没反驳，打开警车的门：“上车吧，路上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