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路人的职责是“渡魂”,不是“护人”。这是刻在骨子里的规矩。
虞红妆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车水马龙的世界。阳光落在街道上,孩子们在嬉笑打闹,情侣们手牵手散步,一切都那么鲜活。这些都是陆沉想要守护的“人间”。
她忽然想起陆沉说过的话:“有些事,不管是人是鬼,该管的,就得管。”
或许,规则之所以存在,不是为了束缚,而是为了守护。如果守护需要打破规则,那打破,也无妨。
虞红妆握紧了桃木剑,转身走出了红妆店。
警局的审讯室里,陆沉正闭目养神,忽然听到外面传来骚动。有警员的惊叫声,有桌椅倒地的声音,还有一种……令人牙酸的“冰冻”声,像是水管破裂后迅速结冰的脆响。
他猛地睁开眼,看到门缝里渗进一缕青烟,接着,整扇铁门开始覆盖上一层白霜,锁芯处传来“咔嚓”的断裂声。
“砰!”
铁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震开,虞红妆站在门口,身上的黑袍无风自动,眼底红光乍现,手里的桃木剑闪着寒光。她的周围弥漫着浓重的阴气,走廊里的灯泡一个个炸裂,碎玻璃落了一地。
所有警员都被冻在原地,动弹不得,脸上满是惊恐。
“虞红妆?”陆沉愣住了,他没想到她会来,更没想到她会……以这种方式闯入警局。
虞红妆走到他面前,抬手握住他的手铐。她的指尖冰凉,触碰到金属的瞬间,手铐上迅速凝结出一层薄冰,接着“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
“跟我走。”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疯了?”陆沉抓住她的手腕,“这里是警局!你这样会被当成……”
“怪物?”虞红妆打断他,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我本来就不是人。”
她转身往外走,阴气所过之处,冻结的警员们纷纷倒地,发出痛苦的呻吟。陆沉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周围惊恐的同事,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他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也不知道她所谓的“不是人”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她是来救他的。
两人冲出警局,坐上陆沉被扣押的车。虞红妆发动车子,速度快得惊人,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你暴露了。”陆沉看着她紧绷的侧脸,低声说。
“嗯。”虞红妆应了一声,“引路人不能干涉人间事,我刚才做的,已经违背了规则。”
“引路人……到底是什么?”陆沉终于问出了这个一直想问的问题。
“黄泉和人间的中介。”虞红妆目视前方,声音平静,“负责引导亡魂进入轮回,维持阴阳平衡。一旦暴露身份,就会失去庇护,成为所有邪祟的目标。”
陆沉的心跳漏了一拍:“所以你刚才……”
“是在自寻死路。”虞红妆笑了笑,带着一丝释然,“但总比看着你死好。”
陆沉沉默了。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忽然觉得喉咙发紧。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保护别人,却没想到,有一天会被一个“非人类”保护,还是以这样惨烈的方式。
“墨尘的目标是你,对吗?”他问。
“是。”虞红妆点头,“他需要引路人的精血打开黄泉通道,我不肯,他就想利用你。”
“那我们现在……”
“去火葬场。”虞红妆说,“他在那里等着我们。只有毁掉他的‘怨气核心’,才能结束这一切。”
车子驶离市区,朝着荒凉的城西开去。越靠近火葬场,周围的温度就越低,天空也渐渐阴沉下来,明明是白天,却像是黄昏。
废弃的火葬场出现在前方,残破的烟囱直指天空,围墙爬满了藤蔓,门口挂着的“禁止入内”牌子早已锈迹斑斑。
虞红妆停下车,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布包,打开后,里面是各种法器:桃木剑、符箓、铜钱剑,还有一瓶黑色的液体,散发着腥甜的气味。
“这是我的精血。”她拿起那瓶液体,递给陆沉,“等会儿看到一个黑色的陶罐,把这个泼上去,就能毁掉怨气核心。”
“那你呢?”陆沉接过瓶子,指尖有些颤抖。
“我去对付墨尘。”虞红妆拿起桃木剑,“他修炼了邪术,能操控怨气,你对付不了他。记住,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回头,拿到陶罐就泼,然后立刻跑,不要管我。”
陆沉看着她,忽然觉得眼眶发热:“我不会丢下你。”
虞红妆笑了笑,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她的指尖依旧冰凉,却带着一丝暖意:“陆沉,你是警察,你的职责是守护人间。我的职责……是守护你。”
说完,她推开车门,冲了出去。
陆沉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火葬场的大门后,握紧了手里的精血瓶,深吸一口气,也推开车门跟了上去。
火葬场里阴森恐怖,焚尸炉的残骸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的味道。地面上画着无数符文,散发着黑气,隐约能看到无数鬼魂的影子在黑气中挣扎、尖叫。
“陆沉,这边!”虞红妆的声音从左侧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