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黄泉引路人:红妆辑魂最新章节列表 > 第59章 蒙灰的证据
  蒙灰的证据
  我踹开家门时,玄关的灯忽明忽灭,像濒死的心跳。
  红木书柜就立在客厅角落,十年没动过,蒙着层薄灰。玻璃门上映出我狼狈的脸——嘴角的血痂,湿透的警服,还有眼里烧不尽的火。
  密码锁是黄铜的,数字键被磨得发亮。我按下去的手指在抖,1-9-9-5-0-6-1-8。
  咔哒一声轻响,像骨头错位的声音。
  暗格藏在最下层,推开来时扬起一阵灰,呛得我直咳嗽。里面没有文件袋,没有鉴定报告,只有个巴掌大的布包,蓝底白花,是母亲生前最喜欢的那种料子。
  解开结的时候,我的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包里是半块碎玉,和孙志国那个盒子里的分明是一对。玉的断口处缠着根红绳,绑着张折叠的纸条,泛黄发脆,一碰就掉渣。
  是母亲的字迹,娟秀却有力:
  “沉儿,玉琮换了芯,孙志国手里的是假的。真的在……”
  后面的字被水洇过,糊成一团墨渍,只能辨认出最后两个字:“纸人”。
  纸人?
  红妆店里的纸人?
  我猛地想起刚才在丧葬店,红妆被拖走时,供桌后立着排纸人,穿黑衣戴黑帽,脸是空白的,只在眉心点了点朱砂。
  她当时说什么来着?
  “记得找……”
  找纸人?
  手机突然在口袋里震动,是小李的电话。我接起来,喉咙干得像砂纸:“查到造纸厂的位置了?”
  “沉哥,”小李的声音发颤,“刚才局里接到报案,郊区造纸厂着火了,消防队刚到,说现场……发现一具女尸,穿的衣服像……”
  我的血液瞬间冻成冰。“像什么?”“像……红妆丧葬店卖的那种寿衣。”
  “嗡”的一声,手机从手里滑落,砸在地板上,屏幕彻底黑了。
  女尸,寿衣。
  红妆。
  这三个词像三把刀,同时捅进我的胸口,不可能。陈砚说她身上有安魂符,孙志国伤不了她的根本。
  陈砚的魂不会骗我。
  除非……
  除非陈砚从一开始就在撒谎。
  我想起那条短信——“别信他”。
  原来“他”指的是陈砚。
  我踉跄着后退,后背撞在书柜上,玻璃门哗啦一声碎了,碎片溅在胳膊上,划出血口子,我却感觉不到疼。
  母亲的纸条,红妆的纸人,陈砚的照片,孙志国的玉佩……
  这些碎片在脑子里打转,像盘乱码的磁带。
  突然,玄关的灯灭了。
  屋里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灰蒙蒙的,把书柜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个张着嘴的怪物。
  地板上有脚步声。
  很轻,像光着脚踩在水上。
  我猛地转头,看见个穿白裙的女人站在客厅中央,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正是母亲的样子。
  但她的眼睛是空洞的,没有黑瞳,只有一片白。
  “妈?”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她不说话,只是朝我伸出手。她的指尖是透明的,带着股潮湿的土腥味,像刚从地下爬出来。
  我后退一步,撞翻了茶几,玻璃杯摔在地上,碎成星星点点。
  “你不是我妈。”我盯着她的眼睛,声音发狠,“我妈不会用这种眼神看我。”
  她的嘴角突然咧开,弯出个诡异的弧度,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漏风的风箱。
  是孙志国!他在用那块玉佩操控母亲的魂!
  我抄起地上的碎玻璃,朝她挥过去:“滚!”
  白影一闪,她已经飘到我面前,冰凉的手抓住了我的手腕。那触感不像魂,倒像块浸在冰水里的石头,刺骨的冷。
  “纸人……”她终于说话了,声音不是母亲的,是无数个声音叠在一起,男的女的老的少的,“红妆……在纸人里……”
  我猛地甩开她,转身就往外跑。
  跑到楼道口时,撞见个穿雨衣的男人,手里拎着个黑色的袋子,鼓鼓囊囊的。他看见我,愣了一下,转身就往下跑。
  是孙志国的人!
  我追上去,胸腔里像有团火在烧。楼梯间的声控灯被脚步声震亮,又在我们跑过之后熄灭,忽明忽暗,像场噩梦。
  他在三楼转角处绊了一跤,袋子掉在地上,滚出来个东西——
  是个纸人,黑衣黑帽,眉心的朱砂点被血染红了。
  纸人的脖子上系着根红绳,绳子末端绑着枚铜钱,是红妆常用来串纸钱的那种。
  我捡起纸人时,指尖触到纸人的胸口,硬硬的,像藏着东西。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
  我冲下去,只看见尾灯消失在巷口,车牌号最后三位是735——孙志国的私家车。
  雨还在下,打在纸人身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我撕开纸人的胸口,里面没有玉琮,没有证据,只有张折叠的黄纸,上面是红妆的字迹,潦草却坚定:
  “陆沉,别去造纸厂,是陷阱。孙志国要的不是玉琮,是能困住亡魂的‘引魂木’,在博物馆的地下室。”
  引魂木?
  我突然想起母亲纸条上的“纸人”——红妆做纸人用的木料,会不会就是引魂木?
  难怪孙志国要抓她。
  难怪他要烧造纸厂——那里根本没有红妆,他是想引我过去,趁机去博物馆抢引魂木!
  我捏着那张黄纸,指节泛白。
  红妆从一开始就知道孙志国的目的。
  她故意被带走,故意让陈砚给我假消息,故意让我以为她在造纸厂……
  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把我引向相反的方向。
  可她怎么传递消息?纸人是何时被放进那个男人的袋子里的?
  还有母亲的魂……刚才那个白影,说的“纸人里有红妆”是假的,但“引魂木在博物馆”是真的。
  是红妆在操控母亲的魂?还是母亲的魂在帮红妆传递消息?
  手机在这时亮起,是条新短信,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博物馆监控坏了,他进去了。”
  我抬头望向远处的博物馆方向,那里的夜空比别处更暗,像块浸了墨的布。
  红妆还在孙志国手里。
  引魂木在博物馆。
  我现在去追孙志国,红妆可能会出事。
  我现在去博物馆,孙志国可能会得手。
  雨砸在脸上,冷得像刀。我看着手里的纸人,它的脸依旧是空白的,却好像在盯着我,等着我的选择。
  突然,纸人眉心的朱砂点开始发烫,烫得像块烙铁。是红妆的气息。
  她还活着。而且,她离我不远。
  我转身朝停在巷口的警车跑去,拉开车门时,看见副驾驶座上放着样东西——
  是红妆的桃木匕首,不知何时被人放在这里的,刀柄上缠着根红绳,和纸人脖子上的那根一模一样。匕首下压着张便签,只有两个字:
  “等我。”我发动警车,警笛划破雨幕,像头愤怒的野兽。
  后视镜里,我看见母亲的白影站在楼道口,这次她的眼睛里有了黑瞳,正朝我挥手。她的角,带着和红妆一样的笑。
  我握紧方向盘,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孙志国,你想要引魂木?我给你。但你得用红妆来换。只是我不知道,当我赶到博物馆时,等着我的是红妆,是孙志国,还是……
  一个我永远无法接受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