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黄泉引路人:红妆辑魂最新章节列表 > 第80章 桃树下的秘密
  影煞的骨尖离我眼珠只剩半寸时,我突然侧身翻滚,躲开的瞬间将手里的镇魂钉狠狠刺向陆沉的影子——那影子正脱离他的身体,青灰色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像要独立成煞。
  “嗤”的一声,镇魂钉穿透影子的心脏,爆出金色的火花。陆沉的身体剧烈震颤,青灰色的皮肤像潮水般退去,露出原本的肤色,只是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泛着青紫色。
  “红妆……”他捂着胸口咳嗽,血沫星子溅在衣襟上,“快……去桃树那……”
  我没再犹豫,转身就往义庄外跑。爹的眼珠还滚在陆沉脚边,幽光里,穿红嫁衣的“我”正对着影煞影子冷笑,像在看场好戏。这诡异的画面让我脊背发凉——难道我爹的残魂早就和影煞达成了某种协议?
  夜风卷着纸钱往脖子里钻,跑过红妆店门口时,铜铃突然无风自鸣,铃音急促,像在示警。我一脚踹开后院的门,月光下,老桃树的枝干扭曲如鬼爪,树干上我娘画的“解”字正往下淌红水,像在流血。
  树底下果然有被翻动过的痕迹。我抓起墙角的铁锹,没挖两下就碰到个硬东西,黑色的瓶身裹着层红布,正是眼珠里看到的那个小瓶。红布上绣着个“沈”字,针脚歪歪扭扭,是我爹的笔迹——他年轻时学过刺绣,我娘跟我提过。
  手指刚触到瓶身,就被烫得缩回手。瓶壁上刻着细密的咒文,不是镇魂咒,是我从没见过的符号,像无数只眼睛,正盯着我看。
  “别碰它。”陆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带着浓重的喘息。我回头时,看见他扶着门框,胸口的红印已经黑如墨,嘴角挂着的血珠滴在地上,竟冒出青烟。
  “你怎么跟来了?”我皱眉,“影煞没再反扑?”
  他苦笑一声,抬手掀开衬衫——胸口的黑印上,陆正国的镇魂咒正在发光,像层薄冰裹着团火,“我爸的咒还能撑一会儿……但这瓶子……”他的目光落在小瓶上,瞳孔骤缩,“这是‘换魂瓶’,我爸的笔记里提过,能换活人的魂,也能换煞的魂。”
  换魂?我突然想起我娘后颈的红印,难道她当年就是用这瓶子换走了同心咒?
  “我娘用它换了自己的命?”我抓起小瓶,红布下的瓶身烫得惊人,“那它也能换你的命!”
  “没那么简单。”陆沉踉跄着走过来,按住我的手,“换魂要祭品,要么是血亲的魂,要么是……引路人的魂。”
  引路人的魂。
  五个字像块冰砸进我心口。我娘是阳间引路人,我继承了她的能力,自然也算引路人。
  “我娘当年……”
  “她用了沈叔的残魂。”陆沉打断我,声音艰涩,“我爸的笔记里写,当年沈叔的魂没被影煞完全吞噬,虞伯母就是用剩下的残魂当祭品,换走了自己身上的同心咒……”
  爹的残魂……我低头看手里的小瓶,红布突然无风自动,露出瓶身上刻着的眼睛——那些眼睛里,竟映出我爹临死前的画面:他被影煞按在义庄的棺材里,手里紧紧攥着这只小瓶,嘴里念着什么,最后猛地将瓶子塞进棺材缝……
  原来这瓶子是我爹藏的。他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红妆,砸了它。”陆沉的声音带着决绝,“这瓶子里不止有沈叔的残魂,还有影煞的一缕本源,我爸当年没敢销毁,就是怕影煞疯反扑……”
  话音未落,桃树突然剧烈摇晃,树叶哗哗作响,像有无数人在树上哭。树干上的“解”字突然裂开,露出里面嵌着的东西——半颗眼珠,正是我娘挖掉的那半颗,眼白上爬满了黑纹,像影煞的根须。
  “它早就醒了。”陆沉的声音发颤,指着桃树的根部——那里的泥土正在翻涌,银灰色的根须破土而出,顺着我的脚踝往上缠,“影煞的本体不在我身体里,在这棵树里!”
  我这才明白,我娘为什么要把换魂瓶埋在桃树下。这棵树早就成了影煞的寄体,根须缠着我娘的半魂,树干藏着她的半颗眼珠,树下埋着换魂瓶——她布了个局,用自己的魂养着影煞,也用自己的魂困着影煞。
  “她在等你做选择。”陆沉的声音突然变得陌生,青灰色漫上他的瞳孔,“是用你的魂换我的命,还是用我的魂换你的命?”
  影煞还是反扑了。
  陆沉的手突然掐住我的脖子,力道大得几乎要拧断我的骨头。他胸口的黑印彻底炸开,青灰色的根须从皮肤里钻出来,像无数条小蛇缠上我的胳膊。
  “放……放开她!”陆沉原本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痛苦的嘶吼,手指却越收越紧。
  桃树的根须已经缠上我的腰,往皮肉里钻。我能感觉到自己的魂正在被往外拽,眼前开始发黑,爹的眼珠、我娘的半颗眼珠、换魂瓶……所有东西都在旋转,最后变成影煞那张青灰色的脸。
  “选啊。”影煞的声音从陆沉嘴里钻出来,又冷又黏,“引路人的魂换他三年阳寿,很划算的交易。”
  我抓起手里的换魂瓶,狠狠砸向陆沉的脸。瓶子擦过他的脸颊,撞在桃树上,“啪”地碎裂,黑色的液体溅在树干上,发出“滋啦”的响声,竟腐蚀出一个个小洞。
  “啊——”影煞发出凄厉的惨叫,陆沉掐着我脖子的手猛地松开,捂着脑袋痛苦地蹲下。那些青灰色的根须像被烫到一样缩回地里,桃树的叶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露出藏在枝桠间的东西——无数只眼睛,都是枉死魂的眼睛,正流着血泪。
  是城西那七个女人的魂,还有陆瑶的魂,她们被影煞困在树里,当成养料。
  “瑶瑶!”陆沉抬头看见妹妹的眼睛,目眦欲裂,挣扎着想去够,却被突然冒出的根须缠住脚踝,拖向桃树根部——那里裂开个黑漆漆的洞,像影煞的嘴,正等着吞噬他。
  “陆沉!”我扑过去抓住他的手,却被根须一起往洞里拽。洞壁上布满了指甲抓痕,深可见骨,显然有不少人被拖进去过。
  “红妆,松手!”陆沉的手突然变得滚烫,是他体内的镇魂血在燃烧,“我爸的咒快破了,我不能再拖累你……”
  他的手开始变得透明,青灰色的根须从他的指缝里钻出来,缠上我的手指,像在传递什么。我低头时,看见他的掌心浮出个极小的金色符号,是陆正国镇魂咒的最后一笔。
  “这是……”
  “我爸留的后手。”陆沉的声音里带着释然,“用我的半魂当钥匙,能彻底锁死影煞的本体……红妆,忘了我,好好活下去。”
  他猛地松开我的手,任由根须将自己拖进黑洞。在他消失的瞬间,我看见他胸口的黑印突然亮起金光,与桃树洞里的影煞之力碰撞,爆发出刺目的火花。
  “不——”我扑到洞口,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桃树剧烈摇晃,根部的黑洞慢慢合拢,露出最后一幅画面:陆沉的手抓住影煞的根须,将陆正国的镇魂咒按在影煞的本源上,两人一起被金光吞没。
  金光散去,桃树彻底枯萎,枝桠间的眼睛化作点点荧光,飘向夜空,像得到了解脱。
  后院里只剩下我,还有满地的碎玻璃。
  我踉跄着走到桃树根部,那里的泥土已经恢复平静,只有块烧焦的布片,是陆沉警服上的。我捡起布片,上面还带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血腥味。
  他死了。
  为了彻底消灭影煞,他用自己的半魂当钥匙,和影煞同归于尽。
  心口突然传来剧痛,是我娘藏在我身体里的引魂力在反噬。我捂着胸口蹲下,咳出的血落在地上,竟长出朵小小的白色花,像极了陆沉小时候给我摘过的野雏菊。
  红妆店的铜铃又响了,这次的铃音很轻,像在叹息。我抬头时,看见香案上的长明灯不知何时自己亮了,灯芯爆出朵小小的火苗,火苗里映出个模糊的人影,穿着警服,正对着我笑。
  是陆沉的魂?
  我冲回前店,火苗却突然熄灭,只留下一缕青烟,在空气中拼出个“等”字。
  等?
  等什么?
  就在这时,门口的铜铃再次响起,不是被风吹的,是被人推开的。
  我猛地抬头——
  月光下,陆沉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