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黄泉引路人:红妆辑魂最新章节列表 > 第91章 红衣新娘案
  雨丝斜斜地扎进市公安局的窗玻璃,像无数根冰冷的针。陆沉盯着卷宗上的照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照片里的女人穿着一身正红的龙凤褂,妆容精致得如同橱窗里的人偶,可那双本该含着娇羞的眼睛,此刻却空洞地瞪着天花板,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诡异的笑。
  “头儿,法医报告出来了。”实习生小陈把文件放在桌上,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死因是机械性窒息,但颈部没有勒痕,也没有挣扎痕迹。现场门窗反锁,没有任何外力闯入的迹象,初步……初步还是倾向于自杀。”
  “自杀?”陆沉猛地抬头,眼底布满红血丝,“穿着嫁衣,在婚礼前夜,把自己活活憋死?你见过这么诡异的自杀?”
  小陈嗫嚅着说不出话。这起案子太邪门了,死者林晚是本地小有名气的设计师,家境优渥,和未婚夫感情甚笃,婚礼请柬早就发遍了亲友圈。谁也想不通,她为什么会以这种方式,死在自己精心布置的婚房里。
  更让人心头发毛的是现场的细节:林晚端坐在婚床上,双手交叠放在膝头,姿态端庄得像是在等待吉时。床头柜上摆着一对红烛,烛芯已经烧尽,蜡油凝固成蜿蜒的形状,像两条扭曲的蛇。而在那双绣着鸳鸯的婚鞋旁边,散落着几张黄纸冥币,纸钱边缘泛着暗沉的黑色,像是被烟火熏过。
  “已经三天了。”陆沉揉了揉眉心,声音沙哑,“监控查了无数遍,除了死者本人,没有任何人进过单元楼。现场勘查也没发现任何指纹毛发,这案子再破不了,上头的压力压得我喘不过气。”
  办公室里一片沉默,老刑警老李突然叹了口气:“陆队,不是我说丧气话,这案子……有点邪门。特别是那些冥币,不像是市面上流通的款式,倒像是以前老法子做的‘往生钱’。”
  “老李,都什么年代了还信这个?”陆沉皱眉。
  “不是信不信的问题。”老李从抽屉里翻出一张泛黄的名片,“城西老街有家‘红妆丧葬铺’,老板姓虞,是个女的。那铺子开了快百年了,专做传统丧葬物件,对这些老讲究门儿清。或许……你可以去问问?”
  陆沉看着名片上“红妆丧葬铺”五个隶书字,只觉得荒唐:“我是警察,查案靠的是证据,不是封建迷信。”
  “可现在没有证据啊。”老李叹了口气,“死马当活马医呗。”
  雨还在下,陆沉最终还是开着车,拐进了迷宫般的城西老街。青石板路被雨水泡得发亮,两侧的老房子挤挤挨挨,屋檐下挂着褪色的灯笼。红妆丧葬铺就藏在巷子深处,黑底金字的招牌在阴雨天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
  铺子门没锁,陆沉推开门,风铃发出一串细碎的响声,像是骨头摩擦的声音。店里光线很暗,只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空气中弥漫着檀香和纸灰混合的味道。货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丧葬用品,纸人纸马排列得整整齐齐,脸上的红油彩在阴影里显得格外诡异。
  “客人想买点什么?”一个清冷的女声从里间传来。
  陆沉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素色旗袍的女人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串紫檀木佛珠。她头发挽成一丝不苟的发髻,脸上没施粉黛,肤色白得近乎透明,唯有眼角一点朱砂痣,红得像是血。
  “我找虞老板。”陆沉拿出警官证,“我是市公安局的陆沉,想向你打听点事。”
  虞红妆抬眼看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却让陆沉莫名觉得浑身不自在。“陆警官。”她轻轻颔首,“我就是虞红妆。看你的样子,不是来买东西的。”
  陆沉拿出现场拍的冥币照片:“请问你见过这种冥币吗?”
  虞红妆扫了一眼照片,指尖在佛珠上停顿了一下:“往生钱,用陈年黄纸混着烧过的香灰做的,专门给横死的人用。寻常人家不会用这个,除非……”她顿了顿,眼神落在陆沉的肩膀上,“除非死者怨气太重,引来了不干净的东西。”
  “不干净的东西?”陆沉皱紧眉头,“虞老板,我是来查案的,不是来听你讲鬼故事的。”
  “我从不说故事。”虞红妆站起身,缓步走到陆沉面前。她比陆沉矮了一个头,气场却莫名强大,“陆警官最近是不是总做噩梦?梦里是不是有个穿红衣服的影子跟着你?”
  陆沉心头一震。这几天他确实睡不好,总梦见一个模糊的红衣女人,在黑暗里对他笑,笑得他后颈发凉。可这事他从没跟任何人说过。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身上沾了她的怨气。”虞红妆伸出手指,在他肩膀前两寸的地方停住,“很淡,但确实有。林晚不是自杀,也不是被普通人杀的。”
  “不是普通人?那是什么?”陆沉觉得荒谬,又忍不住追问。
  虞红妆却收回手,重新坐回太师椅:“陆警官要是信科学,就不该来我这里。慢走,不送。”
  “你!”陆沉气结,可看着虞红妆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摔门而出,雨丝打在脸上,冰凉刺骨。
  回到局里,陆沉把虞红妆的话当成了胡言乱语,可怪事却接踵而至。
  先是小陈慌慌张张地跑来,说婚房的监控录像出了问题。原本空无一人的走廊画面,在凌晨三点的时候,突然出现了一个模糊的红色身影,像是贴着墙根飘过去的,速度快得像一阵风。更诡异的是,当他们想放大画面时,那段录像突然变成了一片雪花。
  接着,证物室里出了乱子。林晚的那件嫁衣被放在证物袋里,不知怎么回事,袋口的封条自己裂开了,嫁衣平摊在桌上,裙摆处多了几个黑色的指印,像是有人穿过它。负责看管证物的老警察发誓,一整天都没人进过证物室。
  最让陆沉毛骨悚然的是,他昨晚又做了那个梦。这次,他看清了红衣女人的脸——和林晚长得一模一样,只是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黑洞洞的,直勾勾地盯着他说:“下一个……就是你……”
  “陆队,不好了!”小陈冲进办公室,脸色惨白,“又出事了!城南那边,一个准新娘,也是明天结婚,今天早上被发现死在试衣间里,穿着婚纱,死状和林晚一模一样!现场也发现了那种冥币!”
  陆沉猛地站起来,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两起案子,一模一样的死法,一模一样的诡异细节,这绝不是巧合。
  他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跑,小陈在后面喊:“陆队,去哪儿啊?”
  “城西老街。”陆沉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红妆丧葬铺。”
  再次推开丧葬铺的门,风铃依旧发出细碎的响声。虞红妆还是坐在原来的位置,仿佛这几天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来了。”她抬眼看他,语气平淡。
  陆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虞老板,你说得对,这案子不简单。我需要你的帮助。”
  虞红妆转动着佛珠,沉默了片刻:“我可以帮你,但有个条件。”
  “你说。”
  “我要去看林晚的遗体。”虞红妆的目光落在油灯跳动的火苗上,“有些东西,只有在死者身上才能看清楚。”
  陆沉愣住了。让一个外人,还是个开丧葬铺的女人,去停尸房看遗体?这不合规矩。可看着虞红妆笃定的眼神,想到那两具穿着嫁衣的冰冷尸体,想到梦里那个红衣女人的警告,他咬了咬牙。
  “好。”他听到自己说,“我带你去。”
  虞红妆站起身,从货架上取下一个黑色的布包挎在肩上。“现在就走。”她说。
  两人走出丧葬铺,雨不知何时停了,乌云裂开一道缝隙,漏下一缕惨白的天光。陆沉回头看了一眼黑沉沉的店铺,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不是在寻求帮助,而是把什么更可怕的东西,从潘多拉的盒子里放了出来。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转身的瞬间,虞红妆的指尖轻轻抚过布包上绣着的暗红色花纹,那花纹扭曲缠绕,像极了无数双挣扎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