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龙关,这座扼守幽冀咽喉的古老关隘,此刻正浸泡在血与火的地狱之中。
关墙早已不复昔日的雄伟,多处坍塌,焦黑的痕迹与暗红的血污交织,如同巨人身上狰狞的伤疤。关下,冀州军如蚁群般涌来,云梯、冲车、箭楼密密麻麻。关墙上,徐荣率领的玄甲重步兵和右北平残兵,如同磐石般死死钉在缺口处,用血肉之躯抵挡着一波又一波疯狂的冲击。每一寸城垛都在颤抖,每一声呐喊都带着嘶哑的绝望。
“顶住!死也要给我顶住!” 徐荣半边脸被鲜血糊住,玄甲上插着几支箭矢,他挥舞着卷刃的长刀,将一个刚爬上垛口的冀州军侯劈下城去。他身后的玄甲军,虽然依旧阵列森严,但沉重的甲胄上布满刀痕箭孔,每一次举盾格挡都显得异常吃力。田畴左臂缠着渗血的布带,手持长剑,指挥着弓弩手向下方倾泻着最后的箭矢,眼神中充满了血丝和决绝。
“轰!” 又一段关墙在冲车的猛撞下轰然倒塌!烟尘弥漫中,无数冀州兵嚎叫着涌入!
“堵住缺口!” 徐荣目眦欲裂,带着亲卫队扑了上去!
短兵相接,血肉横飞!玄甲军的巨盾在狭窄的缺口处组成钢铁堤坝,长戟如林刺出,收割着生命。但涌入的敌人太多了!堤坝在冲击下摇摇欲坠!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呜——!呜——!
苍凉而激昂的号角声,如同撕裂阴云的曙光,骤然从关隘北方的山道上响起!紧接着,是滚雷般由远及近的马蹄声!
“援军!是都尉的援军!” 城头守军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吼!
关外冀州军后方,鞠义立于指挥高台,正志得意满地看着即将被突破的关墙。这突如其来的号角声让他眉头一皱:“哪里来的号角?斥候是干什么吃的!”
话音未落,只见北方山道拐角处,一面猎猎作响的“刘”字大旗率先出现!紧随其后的,是如白色怒涛般汹涌而来的精骑!当先两员大将,一人银枪白马,气势如虹;一人黑甲长刀,杀气腾腾!正是赵云与赵羽!
“渔阳突骑?!白马义从?!” 鞠义瞳孔一缩,“刘珩的主力骑兵怎么会这么快?!”
然而,更让他心头巨震的是那杆“刘”字大旗下的身影!
刘珩端坐于玉狮子之上,身披玄铁明光铠,腰悬诸侯印玺。他的脸色异常苍白,气息明显不稳,甚至需要用手微微按住小腹(压制龙气反噬处)。但那双眼睛,却如同寒潭深渊,冰冷、锐利,蕴含着滔天的怒火与令人窒息的威压!即使隔着遥远的距离,鞠义也能感受到那股直刺灵魂的寒意!
“刘…刘珩?!” 鞠义难以置信。情报不是说此人重伤在身吗?怎会亲临前线?而且这气势…
刘珩甚至没有看鞠义一眼,他的目光越过混乱的战场,直接锁定了关墙上那道摇摇欲坠的缺口,锁定了正在缺口处浴血奋战的徐荣和田畴。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与痛惜涌上心头,瞬间点燃了本就狂暴的龙气!
【警告!宿主情绪剧烈波动,强行引动龙气!龙气不稳状态加剧!反噬风险激增!】
丹田处,被暂时压制的冰火之力如同被投入火星的油桶,轰然爆发!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但刘珩的眼神却更加冰冷锐利!
“鞠义!” 刘珩的声音并不洪亮,却如同九幽寒风,清晰地穿透战场喧嚣,传入鞠义和每一个冀州兵耳中,“犯我疆土,伤我将士…今日,锁龙关便是尔等葬身之地!”
“全军听令!” 刘珩手中点钢枪缓缓举起,枪尖上,一点微弱却无比凝练的金芒艰难地凝聚、跳跃,仿佛随时会熄灭,却又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目标!敌后军!凿穿!”
“随我——杀!”
玉狮子感受到主人的意志与痛苦,发出一声悲怆而决绝的长嘶,化作一道燃烧生命的白色闪电,率先冲向敌阵!赵云、赵羽率领的数千幽州突骑,如同被点燃的燎原之火,紧随其后,狠狠撞向冀州军攻城部队的后腰!
这是一支哀兵!更是一支由重伤的龙所率领的复仇之师!
刘珩强忍着经脉寸断般的剧痛,强行催动着那丝狂暴的龙气!他没有使用需要大量龙气支撑的“龙翔九天”,而是将全部力量凝聚于枪尖一点!点钢枪化作一道金色的毒龙钻,所过之处,无论人甲马铠,触之即碎!他根本不顾自身防御,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玉狮子通灵,左冲右突,灵巧地避开大部分致命攻击,但刘珩的铠甲上依旧不断增添着新的伤痕!
【武力发挥受限(80%),当前实际战力约96(超一流初阶)】
【生命值持续下降!龙气反噬加剧!】
“保护主公!” 赵云看得肝胆俱裂!他银枪舞动如龙,将试图围攻刘珩的敌军将领纷纷挑落马下!赵羽则如同疯虎,长刀所向,血肉横飞,死死护住刘珩侧翼!
幽州突骑的加入,如同烧红的铁钎捅进了黄油!正在全力攻城的冀州军后阵大乱!尤其是刘珩那不要命般直冲中军的架势,更是极大地动摇了敌军士气!
“拦住他!先登营!给我拦住刘珩!” 鞠义在高台上厉声嘶吼!他也看出了刘珩状态极差,这是斩杀此獠、扭转战局的绝佳机会!
八百名身披轻甲、手持短兵利刃、眼神麻木而凶戾的“先登死士”,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乱军中脱离,结成诡异的三角突击阵型,无视伤亡,悍不畏死地扑向刘珩!他们身上散发着阴冷的煞气,显然是经过特殊训练的杀戮机器!
“主公小心!” 赵云挺枪迎上,却被数名悍不畏死的死士用身体死死缠住!赵羽也被分割开来!
刘珩瞬间陷入重围!点钢枪舞动如风,金芒吞吐,将靠近的死士纷纷击毙。但死士太多了!他们完全不顾伤亡,前仆后继,用血肉之躯消耗着刘珩本就不多的体力和龙气!冰冷的刀锋不断在他铠甲上划过,留下深深的痕迹,更有几刀突破了防御,在他身上留下血口!剧痛与反噬的双重折磨,让刘珩眼前阵阵发黑!
鬼才毒计:射人射马,擒贼擒王!
关墙之上,被亲兵死死护住的郭嘉,将城下的险境尽收眼底。他脸色苍白如纸,额角青筋暴跳,强行压下因精神力透支带来的眩晕。看着刘珩在死士围攻中险象环生,看着鞠义在高台上狰狞的嘴脸,一个极其狠辣、行险一搏的计划瞬间在他脑中成型!
“田参军!” 郭嘉的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快!集中所有神臂弩!瞄准鞠义指挥高台!不要管准头!覆盖射击!将我们最后那批‘火油罐’(简易燃烧弹)也用上!快!”
田畴一愣,随即明悟:“奉孝是要…逼鞠义自乱阵脚,为主公创造机会?!”
“不!” 郭嘉眼中闪烁着近乎冷酷的算计光芒,“鞠义此人,悍勇多疑,且极度自负!他见主公深陷重围,必以为胜券在握,警惕心最低!我要…赌他舍不得离开高台指挥!赌他…躲不过这覆盖一击!只要他一死,或者重伤!先登死士必乱!冀州军必溃!”
“可万一…” 田畴看着高台周围严密的护卫。
“没有万一!” 郭嘉斩钉截铁,“主公危在旦夕!此计若成,可解危局!若不成…我郭嘉陪主公共赴黄泉!执行命令!”
“诺!” 田畴咬牙,立刻下令!
数十架从渔阳秘密运来、射程超远的神臂弩被迅速架设在相对完好的城楼段。弩手们将浸满火油的布团塞进特制的陶罐,点燃引信!
“放!”
嗡!嗡!嗡!
刺耳的破空声撕裂空气!数十支粗大的弩箭和十几个燃烧着火焰的陶罐,如同死亡的流星雨,带着凄厉的呼啸,划破战场上空,狠狠地砸向鞠义所在的指挥高台!
“保护将军!” 高台周围的护卫惊恐大叫,举盾格挡!
轰!轰!轰!
弩箭穿透盾牌木屑纷飞!火油罐砸在台子上、人群中猛烈爆炸!烈焰冲天而起!高台瞬间陷入一片火海与混乱!惨叫声此起彼伏!
“什么?!” 正全神贯注盯着刘珩战局的鞠义,被这突如其来的远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