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敞的选拔大厅中央。
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冷白色的光芒，将黑色的T台照得纤毫毕现。
T台两侧的摄影机已经架设完毕。
“下一个！下一个！”
白鸟丽子坐在评委席正中央。
她手里拿着钢笔，不耐烦地敲击着桌面。
那副黑色的窄框猫眼眼镜后。
仅仅过去半个小时，这场被无数女孩视为通往主流时尚圈天堂的封面试镜。
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现场。
走秀通道的门被推开。
一名穿着深V红色紧身裙的模特走了出来。
她踩着十几厘米的细高跟鞋。
努力扭动着腰肢，刻意将肩膀往下压。
试图展现出符合今天主题的成熟性感。
刚走到T台中央，还没来得及摆出定点姿势。
“停！”
白鸟丽子毫不留情地拍下了手边的红色按钮。
铃声在大厅里响起。
盖过了原本播放着的舒缓背景音乐。
她拿起桌上的麦克风。
“你这穿的是什么玩意儿？”
“这是《LUMINA》的封面选拔！”
“不是深夜歌舞伎町的站街海选！”
白鸟丽子的声音透过音响，毫不留情地砸在那个模特的脸上。
“我要的是高级的诱惑。”
“不是这种廉价的风尘味！”
“你以为把领口开到肚脐眼就能叫性感了吗？”
“下去！”
模特愣在原地，脸颊涨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捂着脸，甚至来不及鞠躬，直接哭着跑下了T台。
待定区的女孩们吓得集体缩了缩肩膀。
几个带队来的经纪人面如死灰。
“太可怕了……”
一个穿着碎花裙的模特小声对同伴嘀咕。
“这已经是第八个被骂哭的了。”
“白鸟主编今天的心情好像特别差。”
“下一个！”
白鸟丽子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那个逃跑的背影。
紧接着上场的，是一个留着齐耳短发的女孩。
她试图另辟蹊径，走冷酷中性风。
身上套着一件松松垮垮的黑色皮衣，拉链敞开着。
里面只有一件黑色的运动抹胸。
白鸟丽子只看了一眼。
她痛苦地揉了揉太阳穴，发出了一声嘲讽意味的叹息。
“这叫性感？”
“胸前坦荡荡的，像个未成年小男孩一样。”
“你连性感的门槛都没摸到，更别提诱惑了。”
白鸟丽子把手里的钢笔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你是觉得穿件大一号的皮衣就能装冷酷了？”
“你是在玩过家家吗？”
“淘汰！”
红色的铃声再次响起。
短发女孩咬着嘴唇，灰溜溜地退了下去。
会场里的低气压又沉重了几分。
第三个走上台的，是一个长相非常甜美的女孩。
她明显是想强行迎合主题。
穿着一身繁琐的黑色蕾丝吊带裙，脸上画着浓重的烟熏妆。
白鸟丽子看着她，眉头皱得更深了。
“停停停！”
白鸟丽子连按铃都懒得按了，直接对着麦克风喊道。
“你这脸上的妆是拿煤球蹭的吗？”
“你那张甜腻腻的脸，和这身黑色的衣服完全割裂。”
“就像是一个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在努力装深沉。”
女孩被说得手足无措，站在台上瑟瑟发抖。
“装出来的危险，只会让人觉得滑稽。”
白鸟丽子挥了挥手。
“别在这里浪费我的时间，回你的儿童频道去。”
“下一个！”
整个会场弥漫着一股让人窒息的低气压。
旁边的两位副评委坐在白鸟丽子两侧。
他们拿出纸巾，偷偷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其中一个地中海发型的副评委凑近了麦克风，压低声音。
“那个……白鸟主编。”
“不用这么严格吧？”
“咱们也可以稍微放宽一些标准。”
副评委看了一眼手里那厚厚的淘汰名单，心里直发毛。
“毕竟今天这个主题，确实很难驾驭。”
“想要把性感和冷酷完美结合，对这些新人的要求太苛刻了。”
“那怎么行！”
白鸟丽子猛地一拍桌子。
她转过头，气场全开地盯着那个副评委。
“我们《LUMINA》是全日本最顶级的时尚杂志！”
“我们的封面，代表着这个国家年轻女性最高的审美标杆！”
“如果让这种毫无灵魂、不懂穿搭的庸脂俗粉上了封面。”
“那简直是把我们的招牌扔在地上踩！”
白鸟丽子冷哼了一声，重新坐直身体。
“宁缺毋滥！”
“就算是今天选不出人，开天窗，我也绝不妥协！”
“高级感是骨子里透出来的东西。”
“不是靠几块破布和拙劣的模仿就能堆砌出来的。”
两位副评委吓得立刻缩回了脖子。
他们低着头，看着眼前的资料，连大气都不敢喘。
白鸟丽子的脾气在业界是出了名的。
她认定的事情，没有任何人能改变。
“现在的娱乐圈真是越来越浮躁了。”
白鸟丽子看着手里那份长长的名单，冷冷地补充道。
“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往时尚圈里挤。”
“以为随便弄两下，就能登堂入室了？”
“下一个是谁？动作快点！”
白鸟丽子拿起那支钢笔，烦躁地在指间转动。
助理看了一眼手里的名单，小跑着来到舞台边缘。
“下一位，凉宫织雪，请进。”
听到这个名字，白鸟丽子转动钢笔的手指停了下来。
她挑了挑那修剪得很精致的眉毛。
嘴角慢慢露出一抹讥讽的冷笑。
“哦？”
“凉宫织雪？”
她偏过头，对着旁边的两位副评委嗤笑了一声。
“不就是以前那个因为长残了，被前公司直接雪藏的过气童星吗？”
副评委赶紧赔着笑脸附和。
“是她，听说最近签约了一家很小的地下事务所。”
“叫什么星芒艺能来着。”
“我也有所耳闻。”
白鸟丽子靠在椅背上，语气里的轻蔑毫无掩饰。
“听说她最近跑去跳什么宅舞了。”
“可给我笑死了。”
她摇了摇头，像是在谈论一个非常粗俗的笑话。
“这种地下偶像，不就是去迎合那些宅男的廉价产物吗？”
“穿几件暴露的衣服，扭扭捏捏地跳两下。”
“除了卖弄风骚，哪来的高级时尚感？”
地中海副评委擦着汗解释。
“主编，她最近在网上的热度确实很高。”
“公关部那边觉得，或许可以借用一下她的流量……”
“闭嘴！”
白鸟丽子直接打断了他。
“《LUMINA》需要去蹭一个地下偶像的流量？”
“这是我听过最荒谬的笑话！”
“我们是引领潮流的人，不是追逐网络垃圾的跟屁虫！”
“流量能买来高级感吗？能买来品牌的认可吗？”
待定区的女孩们听到评委席上的对话，纷纷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毕竟少一个竞争对手，自己就多一分机会。
“原来是那个长残的童星啊。”
“她居然也有脸来这里。”
“白鸟主编最讨厌这种没有自知之明的人了。”
“等会儿肯定会被骂得很惨吧，说不定会被直接赶出去。”
窃窃私语声在待定区蔓延。
白鸟丽子调整了一下坐姿。
她甚至连名单都懒得翻开看一眼。
在她眼里，凉宫织雪的形象早就固化了。
要么是小时候那个穿着粉色蓬蓬裙、装可爱的滑稽模样。
要么就是现在这种为了讨好底层宅男，毫无底线的低俗网红。
不管是哪一种，都和《LUMINA》所追求的高级、冷艳、